柳承宗躺在榻上翻來覆去,這一夜幾乎沒閤眼。
想到不久前老宅廳中發生的一切,都令他羞憤難當。
自己在柳家,好歹也算一號人物,家中哪個族老,甚至是國公,不給他面子?
而他,卻是被一個貶為庶人的皇子如此羞辱。
此事傳出去,他還有何面目要求國公將柳家與吳地交託於他?
想到這裡,他坐起身來,披衣走到書案前,提筆蘸墨。
筆尖懸在紙面上方頓了許久,終於落下。
信寫得極短,大意是他被人以武相欺,求賢弟速來相救。
落完款,他叫來一個管事,叮囑道:“送到沈家別院,現在去!”
管事將信貼身藏好,急忙去送。
柳承宗站在書案前,看著管事的身影消失,緊繃了一夜的心絃終於鬆了幾分。
他寫信求救之處,不是別人,正是沈家!
而寫信的物件,並未沈凌霄,乃是沈家年輕一輩中最出挑的人物,二十出頭便己是宗師境,在整個南境都有名號。
此人心高氣傲,重要的是,他與柳承宗私交頗豐,聽他有難,必然會登門相助。
當然,沈凌霄只是宗師境,自然不會是蘇良的對手。
但,柳承宗要的可不只是人宗師的修為,而是他背後的整個沈家。
在南境,吳國掌握三郡,富可敵國。
然掌握兵權的,卻是沈家。
更不必說沈家乃是隱世豪族,族中高手如雲,甚至很有可能,有帝宗師乃至於天人坐鎮。
這便是沈家大而不倒的底氣,也是柳承宗目前的底氣。
“等他來了,看你如何張狂!”柳承宗低聲自語了一句,轉身回房補覺。
信送出去的當天,沈凌霄就到了萬水城。
他騎一匹烏騅馬,月白長衫,腰懸長劍,身後只跟了兩個隨從,一路上風塵僕僕卻沒有絲毫疲態。
柳承宗得了訊息,親自到城門口迎接,遠遠看見沈凌霄的身影便拱起手來,滿臉堆笑:“沈公子,有失遠迎!”
沈凌霄翻身下馬,動作利落。他看向柳承宗,眉宇間帶著一股天然的傲氣:“柳大哥別來無恙,我可當不得你這般相迎!”
柳承宗笑道:“你我相交莫逆,今日是來接老友,有何當不得?”
沈凌霄亦是一笑,拱手一拜後,道:“那個欺負了柳大哥的人在哪?”
他語氣隨意,像是來替朋友撐個場子,順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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