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赤松子將手伸入懷中,摸索了片刻,掏出一片枯葉。
那葉子不過半個巴掌大小,邊緣捲曲,色澤暗黃,看起來很是平常,但蘇良的目光落在上面時,卻感覺到了一縷與這片天地截然不同的氣息。
赤松子攤開手,枯葉隨風飄向蘇良:“拿著,此物日後有用。”
蘇良的指尖觸到葉面時,那股異樣的氣息像一條極細的遊絲鑽進他的掌心,短暫地停留了一瞬,又悄然消散,整片葉子徹底消失不見,似鑽入他血肉之中。
而很快,蘇良便明白了這片葉子的用處。
他第一次真正地感知到了這片天地。
蘇良猛地抬頭望去,那道垂落的藍色光幕,此刻在他眼中,己不只是極光般的景色,而更像是……
如赤松子所言,是顆心臟。
他甚至,感知到了極其遙遠的地方,另一處類似的存在。
那裡,似乎是在蠻境。
他看向赤松子,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赤松子臉上掛著一種近乎坦蕩的隨意:“貧道赤松子,一個閒人,不值一提。”
“此界之氣運,確實養不出更多的陸地神仙。”赤松子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幾分認真:“大乾雖是完整一界,但界力有限,能容納的巔峰之境就那麼幾個位置,你如今神魂己圓滿,肉身己淬,只差一步,但那一步如何踏出,得看這方天地願不願讓你過去。”
“它若不願,我便殺了在我前面的陸地神仙,不就有我的位置了?”蘇良道。
赤松子愣了愣,似乎沒想到蘇良會是這個答案。
換做常人,怎會有如此思維。
以低境之軀,斷然不可能勝過陸地神仙,更不提殺了此等存在。
短暫的驚訝過後,赤松子臉色恢復平靜,他道:“大乾皇帝欲開界門,那是引火燒身,此界之人坐井觀天,真以為外界那麼好闖,貧道今日助你,也是挽救此界生靈。”
蘇良眉頭一皺,赤松子知曉的事情,顯然比他想象得要多。
他看起來,像是界外之人,又不像。
畢竟若是界外之人,真的能對這大乾世界如此瞭解麼?
“所以,你助我提升修為,是想讓我阻止大乾皇帝開界門?”
赤松子點了點頭,旋即嘆了口氣。
他幽幽道:“此界……貧道說句並非打擊你的話,這裡在某些人眼裡,不過是一個棋盤,而你們皆是棋子,棋子想要跳出棋盤,只會引來勃然大怒,貧道這樣說,你能明白?”
蘇良面色微沉,他並非不明白,但仍舊搖了搖頭。
他想到了水火不容的乾人與蠻人,想到了北境長城,不就像那象棋上的楚河漢界麼。
兩方勢力保持著微妙的平衡,看起來好像真的有人在背後下棋。
那他呢,他在這棋盤之上,扮演的又是什麼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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