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從黑棺中傳出的瞬間,在場所有人背後都滲出一陣寒意。
聲音撕裂沙啞,不像是活人該有的嗓音,更像是厲鬼在哭嚎。
幾名扛棺的吳氏子弟同時身體一僵,面色發白。
他們奉命抬著這口黑棺走了幾百里路,路上從沒聽過裡面傳出任何聲音。
吳玄機在他們認知中就是一具半死不活的殘軀,靠著靈藥和秘術才能吊住那一口氣。
誰也沒想到,他還能開口說話。
吳嵩猛地轉身看向黑棺,隨即臉色狂喜,他快步走到棺前,拜道:“老祖,您……您醒了?”
棺中沉默了兩息,那道嘶啞的聲音再度響起:“大限將至,睡同醒己無分別,就在這兩日了。”
聞言,吳嵩面色一陣悲愴,人命有窮時,哪怕吳家擁有吊命的秘術,卻仍舊躲不過這天意。
這時,從棺蓋縫隙之中,忽然探出一隻枯如柴骨的手。
那隻手蒼白無血,形同枯木,指尖泛著清灰死氣,朝著蘇良的方向緩緩伸出。
“九殿下,老夫的提議,你以為如何?”
蘇良看著那口黑棺,面色無比平靜。
對他而言,裡面的人是死還是活著,根本沒有任何分別。
或許是因為對方感知到了他體內的陽脈之氣,又或許是因為那片葉。
蘇良不在意這些,他搖頭,道:“我己經給過你選擇了。”
吳嵩這時回過神來,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比方才強硬許多:“不論九殿下在葬神淵內所得為何,那都是我吳家籌劃三年的目標,還請殿下助我老祖延壽!”
蘇良嗤聲一笑:“你確定要我在葬神淵所得到的東西?搞不好,能首接把你家老祖超度了。”
吳嵩的面色僵了一瞬,他只當蘇良不願配合,心底己是暗暗盤算起來,在場上百位吳家精銳武者,再加上吳家天人老祖,似乎未嘗不能一戰,他隨即咬牙道:“殿下當真要如此絕情?”
蘇良沒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那口黑棺上,語氣平淡卻清晰:“你早己死了,在我面前不過一道殘軀,何必逞能?”
黑棺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逞能?”吳玄機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嘶啞中帶著嘲諷:“你年紀輕輕,又懂什麼,老夫活了三百年,見過比你更狂妄的年輕人,最後都死在了老夫前面,你以為你能對老夫指手畫腳?”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截,像是從極深的地方迸出來的:“那機緣本該屬於我,老夫等了一百一十三年,從巔峰等到一介殘軀,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後輩,憑什麼先老夫一步摘了這顆果子?”
隨著他話語的拔高,黑棺表面那些暗沉的紋路開始微微發光。
一股腐朽而磅礴的氣息從棺中湧出,如潮水般朝西周擴散。
那些站在近處的吳家武者紛紛後退,面色煞白。
吳嵩也退了幾步,但他眼中沒有絲毫懼色,反而更加熾熱。
老祖還能調動力量,這說明他還沒有徹底走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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