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生會所的事過去之後，秦建國消停了幾天，每天老老實實去公園下棋，不再往亂七八糟的地方跑。
林凡以為能喘口氣了，結果第三天一早，王妮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林凡哥，菲兒幼兒園的事定了。”
林凡正在刷牙，嘴裡含著泡沫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什麼幼兒園？”
“省城機關幼兒園。我託教育系統的人幫忙爭取了一個面試名額。明天上午，你帶菲兒去一趟。”王妮的聲音頓了頓，“這幼兒園不好進，明天面試的老師是園長本人。她最喜歡有教養又懂事的孩子，你讓菲兒穿得體面點。”
林凡把泡沫吐掉。“行，明天我帶她去。”
第二天上午八點，林凡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襯衫和深灰色長褲，頭髮破天荒地梳了梳，雖然額前那縷還是翹著。菲兒穿了一件粉色的碎花連衣裙，腳上是一雙白色的小皮鞋......王妮昨天特意送來的，說是她侄女穿過一次，還挺新。
一大一小剛走到幼兒園門口，就聽見裡面傳出一陣笑聲。
院子裡有幾個家長帶著孩子己經在等了，全穿得比過年還隆重。有個小男孩穿著一套小西裝，領口還繫了個領結，他媽媽拎著愛馬仕，站在旁邊補妝。有個小女孩紮了兩個精緻的丸子頭，裙子裙襬上的蕾絲一層疊一層，看起來像個小公主。
菲兒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白皮鞋，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小女孩腳上閃著水鑽的涼鞋，小聲問了一句：“叔叔，我的鞋是不是不好看？”
林凡蹲下來，把她裙子下襬整理了一下，說：“好看。比你爸穿的那雙好看多了。”
菲兒被他這句話逗得咯咯笑了兩聲，重新昂起腦袋，牽著林凡的手往院子裡走。
一個穿著米白色套裙的女人踩著高跟鞋朝他們走過來。她三十五六歲，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脖子上掛著個工作牌，上面寫著“家委會主任，趙美娜”。她身邊跟著一個西五歲的小男孩，穿著兒童款阿瑪尼，腳上那雙鞋的LOGO大得生怕人看不見。
趙美娜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眼，目光在他身上那件普通的白襯衫上停了一秒，又往下掃到菲兒腳上那雙白色小皮鞋......王妮送的，確實不是新款，鞋頭有幾道穿過的褶皺。
她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又很快扯成了一個標準的笑容。“你是來面試的吧？”
林凡點了點頭。“對。”
趙美娜用下巴朝院子角落的休息區抬了抬。“那邊等著。園長還在開會，叫到號再進去。”
林凡牽著菲兒到休息區的長椅上坐下來。旁邊正好就是那個穿阿瑪尼的小男孩和趙美娜。
小男孩坐下沒多久就開始鬧騰，一會兒踢椅子腿，一會兒扯趙美娜的裙子。趙美娜哄了兩句沒用，乾脆從包裡掏出一個iPad塞給他。iPad上正放著一部動畫片，音量開得不小，整個休息區都能聽見。
菲兒安靜地坐在林凡旁邊，小手攥著自己的裙襬，沒有吭聲。她往林凡那邊靠了靠，像是想離那個iPad遠一點。
趙美娜斜眼看了菲兒一眼，目光在她腳上那雙褶皺明顯的白皮鞋上停了片刻，然後把手機往桌上輕輕一放，聲音不大不小地說：“現在什麼人都能來省城機關幼兒園了。”
她旁邊另一個家長......穿香奈兒套裝的女人......笑了一聲，配合著接了一句：“可不是嘛，門檻越來越低。”
趙美娜端起一次性紙杯喝了一口水，下巴微微抬著，目光越過杯沿落在林凡身上。“你們是怎麼拿到面試資格的？”她問，語氣像是隨口閒聊，但眼神里帶著審視，“據我所知，這幼兒園不收戶口不在省城的孩子吧？”
林凡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頭都沒偏。“託朋友幫的忙。”
“哦，朋友。”趙美娜放下紙杯，嘴角翹了一下，“什麼朋友？能拿到這種資格，也不是一般人吧？”
她剛說完，一個小女孩跑過來，手裡舉著一朵剛摘的花，脆生生地喊了一句：“菲兒！你看我摘的花！”
菲兒從長椅上跳下來，接住那朵花，兩個人嘰嘰喳喳地跑去花壇邊玩了。趙美娜那個穿阿瑪尼的小男孩被iPad裡的動畫片吸引著，連頭都沒抬。
趙美娜的目光追著菲兒的背影看了兩秒，轉回頭看著林凡，嘴角那個弧度擴大了一些。“你侄女這雙鞋，是去年的款了吧？我侄女去年也穿過這雙，底太硬，走路久了腳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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