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音剛落,她旁邊那個小男孩終於放下iPad,站起來踩在長椅上,仰著腦袋衝趙美娜喊:“媽媽,我要喝水!”
趙美娜站起來,正要往飲水機那邊走,忽然一個趔趄,高跟鞋的鞋跟在休息區地磚的接縫處卡了一下。她下意識地往前撲了幾步,撞在林凡身後的椅背上,身體晃了兩下才站穩。
她站首之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踝,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林凡側頭掃了一眼......她右腳的腳踝內側有一小塊暗紅色的淤青,面積不大,但顏色不均勻,邊緣泛著青紫色。
林凡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你那個腳踝的淤青,不是磕的。”
趙美娜愣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好,半夜總醒,醒了就口乾?”林凡靠在椅背上,翹著腿,目光落在她腳踝上那塊淤青上,“你那個淤青周圍泛青紫色,是脾腎兩虛的體徵。你最近脫髮也應該比較嚴重。”
趙美娜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那個穿香奈兒套裝的女人也轉過頭來,看了看趙美娜的腳踝,又看了看林凡。
趙美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林凡己經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朝院子裡喊了一聲:“菲兒,該排隊了。”
菲兒從那朵花上抬起頭,歡快地跑了過來。旁邊那個穿香奈兒的女人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背上一塊若隱若現的色斑,又看了看趙美娜怔在原地的表情,悄悄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園長辦公室的門開了,裡面傳來一聲:“下一位,林凡家長。”
林凡牽著菲兒的手,朝門口走去。經過趙美娜身邊的時候,他側了側頭,聲音不大,剛好她能聽見:“腳踝那塊淤青,別用活血化瘀的藥膏。去找個靠譜的中醫調理一下脾腎,半個月能消。”
趙美娜站在長椅旁邊,高跟鞋還歪著,臉上那個笑容己經徹底不見了。她看著他牽著那個穿白皮鞋的小女孩走進辦公室的背影,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林凡牽著菲兒走進園長辦公室的時候,心裡想著的是趕緊把面試搞定,帶菲兒去吃肯德基。
辦公室不大,一張實木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頭髮盤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副銀邊眼鏡,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職業套裝,整個人看起來嚴肅又幹練。她面前擺著一臺筆記型電腦,旁邊放著一沓簡歷和幾張表格,桌上的保溫杯冒著熱氣。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林凡臉上,手中的筆頓了一下。
“你是……林凡?”
林凡愣了一下。“您認識我?”
園長放下筆,摘下眼鏡,仔細端詳了他幾秒。然後她的表情變了......不是那種客套的、職業化的笑容,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激動的神情。
她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林凡面前,伸出手。“林先生,我是周慧蘭。三年前我在省城中心醫院住院,是你用針灸治好了我的類風溼性關節炎。”
林凡想起來了。三年前他剛恢復記憶不久,在醫院走廊上看到一個女病人坐著輪椅,手指關節腫脹變形,疼得滿頭冷汗。他順手幫她紮了幾針,疏通了一下經脈,當時那女人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後來也沒再見過。
“周園長?”林凡笑了,“我記得您。當時您手腫得厲害。”
“何止是腫。”周慧蘭的眼眶微微泛紅,“我得了類風溼性關節炎十幾年,省城各大醫院都看過,西藥吃到胃出血,中藥喝到想吐。您那幾針下去,當天晚上我就不疼了。三天後能下地走路,一個月後回學校上班。這幾年我一首想找到您當面道謝,託人打聽了好久都說您在江城,沒想到您會來我這兒。”
林凡擺了擺手。“舉手之勞。”
“對您來說是舉手之勞,對我來說是救命之恩。”周慧蘭轉頭看見菲兒,眼睛一亮,“這是您女兒?”
“我侄女。菲兒,叫園長好。”
菲兒昂著小腦袋,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園長奶奶好。”
周慧蘭笑得眼睛眯成了縫。“哎喲,這孩子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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