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找不痛快了？”趙海往前又走了一步，目光肆無忌憚地在秦思思身上掃了一圈，“我就是覺得，你跟這種人待一塊，暴殄天物。”
林凡終於動了。
他慢悠悠地從躺椅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細沙，赤著腳走到碼頭邊，跟趙海隔著兩三米站定。
他歪著頭，笑了一聲。“你剛才說誰是鄉下佬？”
趙海上下打量他，嘴角扯出一個輕蔑的弧度。“怎麼，說你還不服？看你那一身地攤貨，加一塊不超過兩百塊吧？”
林凡彎腰，從腳邊抓了一把海沙。沙粒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金色光澤，從他指縫間慢慢漏了幾粒。
“你猜。”林凡說，手腕一抖。
細沙脫手而出，不是散開的，是凝成一條極細的線，像一道金黃色的箭矢，無聲地劃破空氣，精準地擊中趙海右膝內側。
沒有任何聲響。
趙海正張著嘴還要說什麼，右腿膝蓋忽然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掐斷了一樣，猛地一軟。他整個人往下一矮，膝蓋重重地砸在碼頭的木板地面上。
“咚。”
緊接著是左膝。
又是一聲悶響。他雙膝跪地，跪得筆首，腰桿還硬挺著，額頭撞在木板邊緣，磕出一道淺淺的血印。
他身後那幾個同伴的笑聲戛然而止。
趙海跪在地上，愣了一秒，然後低頭看自己的膝蓋，又抬頭看林凡，嘴唇哆嗦著。“你......你他媽的......”
他想站起來，兩條腿像被灌了鉛，膝蓋彎都彎不了，整個人跪在那裡動彈不得。
趙海身後那幾個狐朋狗友面面相覷，誰都不敢上前。其中一個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被沙灘上的貝殼絆了一下，一屁股坐在沙裡。
秦思思站在林凡身後，嘴巴張成了O型。
她看見林凡袖口那根細線一樣的沙痕正在慢慢散開，落回甲板上，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盯著林凡的背影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
笑得很響，彎著腰，扶著甲板的欄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趙海跪在碼頭上，臉漲成了豬肝色，吼那幾個同伴：“還愣著幹什麼！拉我起來！”
兩個人手忙腳亂地扶他，他左搖右晃地站起來，膝蓋像斷了筋一樣發軟，站都站不穩，被兩個人架著，一步三晃地往回走。
走了幾步，他猛地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林凡一眼，但什麼都沒敢再說出口。
林凡己經轉身走回遊艇甲板，在白色躺椅上重新坐下來，翹著二郎腿，拿起桌上的冰鎮可樂喝了一口，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秦思思走過來，在旁邊的墊子上坐下，側頭看著他，嘴角的笑意還沒消。“林凡哥，你那是什麼功夫？”
“沒啥功夫。”林凡放下可樂瓶，“就是抓了一把沙，順手揚了一下。”
秦思思翻了個白眼。“順手揚一下能把人揚得跪地上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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