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跪在碼頭上的事傳出去之後，明珠市沙灘那邊暫時清靜了。
林凡難得過了兩天安生日子，白天去金融城的新辦公室盯進度，晚上回瀾江公館陪菲兒寫幼兒園留下的圖畫作業。
第三天上午，秦建國從省城打來電話，說蘇老師那邊的事處理完了，他想來明珠市住幾天。
林凡說“行，我讓人去接你”，秦建國說“不用不用，蘇老師一個老同事順路帶我過來”，然後第二天下午，老頭就拎著一箇舊旅行包出現在了瀾江公館樓下。
他曬黑了一點，但精神頭不錯，穿了一件新買的灰色短袖襯衫，腳上那雙老布鞋換成了運動鞋。
林凡下樓接他的時候，老頭正站在大廳門口仰頭看這棟樓，嘴裡嘖嘖連聲。
“小凡，這樓真氣派。”
“清璇挑的。”林凡接過他手裡的包，“爸，您先把東西放上去，我帶您去轉轉。”
“轉什麼轉。”秦建國擺了擺手，“我剛才在小區門口看見個門球場，好幾個人在打，我看著眼熱。你去忙你的，我自己溜達溜達。”
林凡知道老頭閒不住，也沒攔他。“行，您別走太遠，手機帶好。晚上我回來做飯。”
秦建國己經揹著手往門球場方向走了，頭也沒回地擺了擺手。
門球場在別墅區東南角，一片修剪整齊的草坪，旁邊種著幾棵桂花樹。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幾個七八十歲的老頭正握著球杆，悠閒地在場地裡走動，時不時彎腰擊一杆，姿勢標準，動作不緊不慢，一看就是常客。
秦建國在場地邊上的長椅上坐下來，看了一會兒，手癢得不行。旁邊一個戴草帽的老大爺笑著遞給他一根球杆：“老哥，來一局？”
“我打得不咋好。”秦建國嘴上謙虛著，手己經接過來了。
他確實打得不好。第一杆偏了，第二杆勁大了，第三杆倒是準了，但球滾出去不到三米就被旁邊一個石階絆住了。
旁邊圍觀的幾個老頭笑呵呵地沒說什麼，但一個穿深藍POLO衫的男人放下球杆，慢悠悠地走過來，站在場地邊緣，手裡端著一杯茶，目光落在秦建國身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那男人六十多歲，頭髮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身形偏瘦，腰板挺得筆首，穿得講究。他手裡的茶杯是紫砂的，杯蓋上刻著細密的紋路，一看就不是普通貨色。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老頭低聲跟秦建國說：“那是老陸，以前回春堂的老總，陸萬山。他前兩年退了，天天在這兒泡著，球技是我們這兒最好的。”
秦建國點了點頭，沒多問。他不認識什麼陸萬山，也不關心回春堂是什麼，他就是來打球的。
陸萬山端著茶杯走到秦建國旁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腳上那雙運動鞋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嘴角那個弧度擴大了一點。
“老哥，第一次來？”
秦建國點了點頭，笑得隨和。“對對，剛到明珠市，住兩天。見笑了，打得不好。”
“多練練就行。”陸萬山在他旁邊坐下來，翹著二郎腿，呷了一口茶，目光落在遠處，“這球場是社群最好的，平時進不來。你住哪棟？”
“5號樓。”
陸萬山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5號樓是瀾江公館的樓王，頂樓那套是整片別墅區最貴的物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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