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一個熟人給的，說是什麼巖茶。”
陸萬山笑了。他放下杯子，端起自己的紫砂杯，往秦建國面前遞了遞。“你嚐嚐這個，正宗牛欄坑肉桂，一斤八萬。”
他的語氣隨意，但帶著一股“給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好茶”的味道。旁邊幾個老頭的目光也落在那杯茶上，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老陸這茶確實好”。
秦建國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確實比他的濃，但回甘短，舌尖還有點澀。他把杯子放下，笑了笑。“老陸你這茶確實好，比我那個強多了。”
陸萬山滿意地笑了一聲，收回茶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熱氣。“老哥，我跟你說句實在話，現在市面上那些散裝茶，能喝的不多。你那個罐子，看著就像地攤貨，回頭該扔扔了，免得喝壞了腸胃。”
他的話聽著客氣，但那句“地攤貨”咬得清清楚楚。
秦建國的笑容淡了一瞬，但沒接話。
他低頭把茶葉罐蓋好，放回帆布包裡，動作不緊不慢，像是習慣了被人這麼說。
桂花樹下的空氣安靜了幾秒。
就在這時候，一輛黑色的奧迪從別墅區入口開進來，停在門球場邊的路上。
林凡下了車，朝這邊走過來。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短袖T恤和一條深藍色的休閒褲，腳上踩著雙帆布鞋，看著像個剛畢業的年輕小夥子。
陸萬山端著茶杯眯眼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沒在意。
林凡走到秦建國旁邊，俯身看了一眼他放在石桌上的鐵皮茶葉罐，笑了一聲。“爸，你這茶還沒喝完呢？我不是給了你一箱新茶嗎？”
“那箱我沒捨得開。”秦建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你咋來了？”
“剛好路過。”林凡從後備箱裡拿出一個棕色的紙盒，不大，但包裝很講究，紙上印著暗金色的紋路，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他把紙盒放在石桌上，開啟蓋子。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餅茶，每一餅都用棉紙裹著，紙上印著極細的紅色印章。
旁邊一個戴草帽的老頭湊過來看了一眼，又眯著眼看了看那印章上的字，手一頓。“這......這是今年的‘古樹單株“？”
林凡笑了。“對。朋友送的，說是老班章那邊一棵千年茶樹，每年就採那麼幾斤。”
戴草帽的老頭伸手拿起一餅，翻過來看了看底部的編號，聲音都在抖。“這個編號，我上個月在拍賣會上見過，一餅拍到十六萬還沒成交......”
石桌旁安靜了一瞬。
陸萬山端著紫砂杯的手頓在半空中。
他看了看那餅茶，又看了看林凡那張年輕的臉，最後目光落在秦建國身上。
秦建國正彎著腰，從紙箱裡摸出一餅茶，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唸叨著：“這玩意兒比我的貴那麼多？”
“貴不貴無所謂。”林凡從紙箱裡拿出兩餅，遞給旁邊那個戴草帽的老頭，“大爺，您拿回去嚐嚐，挺順口的。”
戴草帽的老頭接過去的時候手都在抖，連聲道謝。
林凡又拿起一餅，遞給門球場邊上那個一首安靜坐著的裁判老頭。“裁判老師，您也嚐嚐。我爸這幾天要在您這兒打球，多包涵。”
裁判老頭接過茶餅，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好說好說。”
秦建國在旁邊站著，看著這一幕，腰板不自覺地挺首了兩分。他沒說話，但他轉頭看了一眼陸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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