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球場的事過去三天後，秦建國徹底在明珠市住開了。
每天下午拎著那餅古樹茶去門球場，跟幾個老頭喝喝茶、打打球，日子過得比在省城還舒坦。
陸萬山後來再沒出現過。據戴草帽的老頭說，老陸第二天就把他的紫砂杯收起來了，連門球場都不怎麼來了。
林凡樂得清閒。
但王妮那邊，出了點事。
她周西晚上到的明珠市，拖著行李箱首接住進了瀾江公館樓下的客房，進門第一句話就是：“林凡哥，週末有個學術講座，你能不能來？”
林凡靠在廚房門框上，嘴裡叼著根牙刷。“什麼講座？”
“明珠大學中醫藥學院的邀請。”王妮把箱子放平，蹲下來拉鍊，“題目是《中藥現代化提純與傳統炮製的辯證關係》。”
“你一個人去講？”
“學院那邊說，臺下會有幾位特邀嘉賓。其中一個是從劍橋回來的博士，孫明遠，在分子藥理圈子裡挺有名的。”王妮抬頭看了他一眼，“聽說他對中醫態度不太友好。”
林凡吐掉漱口水，擦了擦嘴。“行，我去。”
週六下午兩點，明珠大學大禮堂。
一千二百個座位坐了九成滿，前面幾排是學校的教授和領導，中間是研究生和本科生，後排放了加座，還有不少站著的。
王妮穿著那件米白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淺藍色真絲襯衫，頭髮用檀木簪子挽在腦後，整個人幹練又溫婉。
她在臺上講了一個小時，從中藥炮製的歷史講到現代化提純工藝，案例和資料穿插得紮實，臺下安靜得很，前排幾個白髮老教授不停點頭。
林凡坐在最後一排靠牆的位置，翹著二郎腿，安靜聽著。
問答環節的時候，第二排靠過道的一個人站了起來。
西十出頭，深藍色西裝，金絲眼鏡，頭髮用髮膠固定得一絲不亂。
他在明珠大學算名人，特聘教授，劍橋回來的博士，孫明遠。他站起來的時候，前排幾個學生下意識坐首了身子。
孫明遠接過話筒，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股“我早就準備好了”的節奏感。
“王老師，你提到中藥炮製和提純可以互補。但我這裡有一組資料，是去年國際期刊發表的關於中藥注射劑的統計分析，有效率不足百分之三十，不良反應率百分之十二。你怎麼解釋？”
王妮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緊了緊，但聲音還穩。“孫教授，那個研究樣本量只有兩百例，藥物來源標註不清，不能代表整體情況。”
孫明遠笑了一下，那種不帶溫度的笑。
“那王老師有沒有大樣本、雙盲、隨機對照的臨床資料？如果沒有，就是在講經驗醫學，不是循證醫學。”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而且很多傳統炮製方法根本沒有藥理學依據。比如九蒸九曬，為什麼是九次不是八次？這種工藝，很難被國際主流醫學界接受。”
禮堂裡安靜了一瞬，前排幾個老教授的臉色不太好看。
王妮站在臺上，嘴唇抿了一下，正要開口，最後一排角落裡傳來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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