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舉了舉手裡的檔案袋，語氣平平的，像在彙報工作進度。
但她的眼神在林凡臉上停得比平時多了一拍。
林凡站起來，接過檔案袋，翻也沒翻，從兜裡掏出筆簽了名字，遞回去。“好了。”
李清璇接過檔案，目光從徐雅楠身上淡淡掠過，嘴角那個弧度像是被掐住了一樣，幾乎看不出任何起伏。“那我先走了。”
她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的時候側了側頭，聲音不大。“對了，明早八點，瀾江公館樓下有輛冷鏈車要驗貨，你記得下樓簽收。”
“好。”
門關上了。
細碎的腳步聲順著樓梯往上走，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了。酒窖裡重新安靜下來。
徐雅楠靠回沙發裡，端起桌上那杯沒喝完的羅曼尼康帝慢慢抿了一口，側頭看著林凡。“她剛才說，明早八點要下樓驗貨？”
“嗯。”
“那你今晚可不能喝多了。”
林凡低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一聲。“你倒是替她操心。”
徐雅楠放下酒杯，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褶皺。“我可不敢操這份心。免得明天有人找我算賬。”
她朝酒窖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林凡一眼，嘴角帶著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今天晚上這瓶酒，記你賬上。下次來我讓你多喝一杯。”
林凡靠在胡桃木桌沿上，端起那杯還剩三分之一的紅酒喝了一口。“行。下次我自帶杯子。”
徐雅楠沒忍住，笑了一聲。“你那杯子怕是比我這酒貴。”
她推開門，踩著樓梯上去了。
酒窖裡只剩林凡一個人。
他喝完最後一口酒，把杯子放下，環顧了一圈這個安靜的空間，然後關了壁燈，跟著上了樓。
夜風從巷口灌進來，涼颼颼的。
他站在洋樓門口拿出手機，看見李清璇發來一條訊息，只有兩個字：“睡了？”
林凡回了一句：“還沒。剛出來。”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後回了一條。“明天冷鏈車八點整到。”
林凡笑了笑，打字：“知道了。你也早點睡。”
“嗯。”
他把手機揣進兜裡，沿著路燈昏黃的巷子往外走。
酒窖裡那半瓶羅曼尼康帝還留在桌上，杯沿上印著一枚極淡的口紅印，在黑暗裡慢慢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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