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萬山的笑聲立刻收住了。
“誰說的？林總您把電話給他。”
林凡把手機遞給金先生，金先生愣了一下，皺著眉接過來：“喂？哪位？”
他不知道對面是誰，但聽見電話裡的聲音還以老董事長的語氣跟物業說了幾句，後半段話裡帶著“5號樓業主”“終身免物管費”“回頭我親自登門賠罪”之類的字眼。
金先生的臉色一寸一寸地變了，從疑惑變成僵硬，又從僵硬變成慘白。
他聽完電話，手機還舉在耳邊，好一會兒才放下來。
他看了林凡一眼，嘴唇動了動：“林總，我、我沒想到是......”
“沒想到什麼？”林凡從他手裡接過手機，揣回兜裡。
金先生張了張嘴，目光又落回秦建國腳邊那個沾著溼泥的鐵皮水壺上。
他的嘴角抽了兩下，像是想擠出一句道歉的話，但舌頭像是被黏住了一樣。
他又張了張嘴，終於擠出幾個字：“我、我沒別的意思......”
林凡側頭看了秦建國一眼。“爸，你收拾好了沒有？該回家吃飯了。”
秦建國彎腰提起那個鐵皮水壺，又看了一眼那些剛澆過水的月季，嗓音不響，但中氣足：“好了，走吧。”
林凡轉身拉開車門。
他上車前側頭看了金先生一眼，聲音不大，但清晰：“金先生，你是外企高管退休的，應該最懂規矩。
不知道這個規矩，你懂不懂？”
金先生站在原地，嘴唇抿了又張，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黑色奧迪平穩駛出花圃旁邊的石板路。
秦建國坐在副駕駛，手裡還攥著那個鐵皮水壺，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小凡，你剛才給誰打的電話？”
“周萬山，這小區是他開發的。”
秦建國沒接話，低頭看了看自己膝蓋上的泥印子，過了幾秒，像是忍不住似的哼笑了一聲。
“那你剛才那電話，是專門打來給我撐場面的？”
林凡單手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那當然。總不能讓我爸在這被人當臨時工。”
秦建國沒再說話，把那鐵皮水壺放到腳邊，嘴角那條弧線比剛才深了不少。
車子駛出小區南門的時候，他忍不住又哼了一聲，說：“那姓金的剛才臉色白得像張紙。”
“嗯，那表好像是假的。”林凡說，“百達翡麗的月相盤不對位。”
秦建國愣了一下，笑了，笑聲從喉嚨裡滾出來，又悶又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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