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振海看著他的動作，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林總，你打算用你那個路邊攤散酒來跟我比？”
林凡沒接話。他拿起桌上一瓶己經開好的普通紅酒，倒了一小杯，然後往杯子裡滴了一滴瓷瓶裡的白酒......棕黑色的液體，只有針尖大小。他端著這杯紅酒輕輕晃了晃，晃了不到兩秒，放下杯子。
空氣中忽然多了一股味道。
從酒杯裡散出來的氣味先是清淡的果香，但緊接著，一股極其醇厚的檀木和丁香混合的暖香緩緩地、一層一層地瀰漫開來，像是有人拉開了一隻封存多年的香木匣子。
那股香氣不霸道，卻極有穿透力，不濃烈地衝入鼻腔，而是緩慢地、綿密地滲透整個酒窖。
滿屋的酒客同時吸了吸鼻子。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瞪大了。旁邊穿著暗綠色長裙的女人深吸一口氣，手裡的水晶杯杯沿懸在唇邊，忘了喝。
“這……這是什麼味道？”一個人低聲問。
“我聞著像……陳年威士忌的老桶香？不對，有花香味……”
“還有一點藥草的底調……”
趙振海站在桌邊，手裡的雪茄煙灰落了一截在袖口上，他沒反應過來去抖。
他剛擺上桌的那瓶”八五年柏圖斯“的瓶口還敞開著，但那股工業勾兌的化學品酒精氣味此刻在空氣裡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像浸了水的墨，被另一股濃香壓得連痕跡都快找不到了。
徐雅楠端著酒杯，站在林凡旁邊，酒窖的暖光照在她側臉上，她低頭看著面前那杯微微晃動的普通紅酒......剛才還平平無奇的酒液，此刻在杯壁內側掛著一層極薄的琥珀色油膜，像是被什麼東西浸透了。
她抬頭看了林凡一眼，嘴唇微微張開了一下，目光裡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比驚訝更深，比好奇更厚，像是終於看見了林凡身上那層嘻嘻哈哈的表皮底下藏著的那一角。
趙振海的手開始發抖。他捏著那根雪茄，把菸頭掐滅在桌面上的醒酒器旁邊，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跡。“林凡，你少他媽裝神弄鬼！你那是假酒！酒窖裡不許放化學新增劑！”
林凡端著那杯紅酒，不緊不慢地轉過身看著他，臉上是那種雲淡風輕的笑。“趙總，你說是假酒，那你聞一聞，哪一味是化學新增劑的味道？你要是能說出任何一個化學成分，我林凡當場把這杯酒乾了賠你。”
趙振海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酒窖裡安靜了幾秒，然後不知道是誰起頭，鼓了兩下掌。掌聲不大，但結實，一聲一聲拍在安靜的空氣裡，像石子砸進水面。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人也鼓了起來，掌聲連成一片，越來越響。
趙振海的臉從紅變紫，從紫變青。他伸手去拿桌那瓶“柏圖斯”，手一滑，酒瓶在桌沿上磕了一下，沒碎，但標籤蹭掉了一角。他愣了一秒，抓起酒瓶塞進西裝內兜裡，轉身就走。
那幾個黑色西裝的年輕人跟在他身後，腳步又急又亂，橡木門被推開又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之後，酒窖裡重新安靜下來。那陣花香藥香還沒散盡，像一層薄霧一樣浮在燈光裡。
徐雅楠放下酒杯，走到林凡面前，抬起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那粒他出門時沒繫好的扣子被她輕輕按了進去。她的指尖在他領口處停了一下，能感覺到他頸側微微傳來的溫度。
“林先生，你剛才往那杯酒裡滴的是什麼？”
林凡從兜裡掏出那個青花瓷瓶晃了晃。“自己調的，老家那種糧食酒加了幾味藥材泡了三天，用來活血化瘀的。紅葡萄酒的單寧跟它反應之後會產生一種揮發性酯類，聞起來像陳年干邑的底香。”
徐雅楠聽完，看了他好幾秒，嘴角慢慢翹了起來。“你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
林凡把瓷瓶揣回兜裡，雙手插兜。“你要問的話......不多了，但夠用。”
徐雅楠沒有接話。她轉身走向那隻玻璃展櫃，開啟鎖，把那瓶鎮店的羅曼尼康帝重新放回櫃子深處，關好櫃門，轉頭朝那些還沒回過神來的客人微微一笑，舉起手裡的空杯，做了個“繼續”的手勢。
酒窖裡重新熱鬧起來，酒杯碰撞的聲響在橡木架之間迴盪。
林凡靠在牆邊，端著他那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紅酒，喝了一口。酒液入喉的瞬間微微發燙......被他那一滴藥引啟用的單寧在舌面上輕輕化開，餘味裡那層琥珀色的暖香像一根細線，綿長地連到喉嚨深處，好一會兒才散。
。下一了彎慢慢角，油的淡極層那的留殘底杯看了看頭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