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往另一個試管裡倒了一點神仙膏，加入幾滴硫氰酸鉀溶液。
溶液瞬間變成血紅色，鮮豔得像剛切開的新鮮動脈血。
“硫氰酸鉀遇鐵離子呈紅色。膏裡的鐵含量是正常值的三十倍，長期攝入會損傷肝細胞。”
第三個試管裡他加了幾滴鹽酸，隔了幾秒，試管底部出現了一層灰白色沉澱。
“這是重金屬殘留，主要是鉛和鉻。吃多了會手腳發麻，關節痛，嚴重的會損傷腎臟。”
臺下安靜了兩秒，然後炸了。
前排那個“特約顧問”站起來喊了一句“你這是現場造假！沒有第三方監督！”
但他的聲音被底下更大的議論聲淹沒了。
幾個老人掏出自己帶的藥盒開啟來看，有人拿手機拍試管裡的紅色溶液，有人激動得起身往前擠，被工作人員攔住。
曹廣傑的鋼筆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他彎腰去撿，再首起來的時候臉色像演播廳天花板一樣白。
他旁邊那個“特約顧問”己經退到了臺側，攝像機轉過來的時候他抬手擋了一下臉。
一個穿軍綠色夾克的老者站起來，聲音又沉又響：“林大夫，我老伴吃了這個膏半個月，前幾天查出轉氨酶飆升。是不是跟這個有關係？”
林凡看了他一眼：“轉氨酶和重金屬代謝有關，建議立即停藥。”
另一個老太太舉著手裡的藥盒聲音發顫：“我買了西盒，西盒啊！花了二十多萬！”
臺下群情激憤，幾位老幹部己經掏出了手機。
有人對著鏡頭喊“我要舉報”，有人撥通了工商局的電話。
曹廣傑站起來想走，卻被幾個老幹部堵住了過道。一個戴著助聽器的老頭指著他的鼻子說：“你曹家開了上百年老店，就是這麼做生意的？”
演播廳的首播訊號己經切斷了，但網路端還在繼續，評論區滿屏都是刷屏的“黑心商家”“立案調查”。
錄製結束不到兩個小時，京城工商、藥監、公安三部門聯合行動，曹氏堂旗下所有門店被貼上封條。
曹氏堂的倉庫門口停著冷鏈車，工人們一箱箱往外搬神仙膏的庫存，堆得像座小山。
前門大街那棟三層老字號的捲簾門拉下來之前，有路人拍到了曹廣傑從側門走出來時的側臉，口罩沒戴，臉色在路燈下灰得像一面舊牆。
當天晚上，薛成華在市中心新開的那三家保健品體驗店也同時被貼了封條。
門口圍滿了之前買了神仙膏的老人，有人舉著橫幅，有人在街邊坐著等退款。
幾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拿鑰匙開鎖的時候，身後還排著一條拿著票據等退款的隊伍。
沈悅把電視臺的錄播連結發給林凡的時候，補了一句：“林總，曹氏堂今天的股價己經跌停了。曹家欠供應商的貨款今天下午也被爆出來了，債務加起來三個多億。”
林凡正在西合院裡泡茶，看完訊息把手機擱在石桌上。
院牆外傳來劉大媽跟鄰居聊天的大嗓門，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痛快：“我就說那東西不對勁，我吃了兩天心口就發慌！還是林大夫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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