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堂門口那張紅紙黑字被踢倒的第三天，薛成華的慈善晚宴請帖就送到了震雪旗艦店。
請帖是燙金硬卡，套著老式信封，封口封著薛家的紫砂印章，一看就是京城最頂級圈子裡通行的那種。
林凡正蹲在店門口給爐子添炭，沈悅拿著信箋走過來，彎腰遞到他面前。
“林總，薛家送來的。京城本地老字號商會的大佬，薛成華，也是曹廣傑的乾爹。”
林凡接過請柬翻了翻，又合上。“這是鴻門宴？”
“大機率是。”沈悅壓低聲音，“薛家跟曹家通著氣，他請你去晚宴，八成是要聯合其他老字號孤立咱們。”
林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把請柬揣進兜裡。“那就去看看。”
晚宴設在京城老城區一座西合院改造的私人會所裡。
院子大，正廳亮著六盞水晶吊燈，紅木長桌上擺滿精緻的瓷碟。
來的都是京城本地有頭有臉的人物，陳年老字號的當家、官面上退下來的長輩、幾代盤踞在此的“坐地虎”。
男人穿中山裝，女人穿旗袍，三五成群端著茶盞寒暄，空氣中飄著陳年普洱的木質香。
曹廣傑穿了一身銀灰色的緞面長衫，站在正廳中央，正跟旁邊一個胖臉男人低聲說著什麼。
看見林凡走進來，他笑了一下，舉了舉手裡的茶杯。
“喲，林總來了？稀客。”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周圍幾個人聽見，“京城這潭水，深著呢。林總可別嗆著。”
林凡今天穿的是那件深灰色休閒西裝，白襯衫沒系領帶。
他掃了一眼廳裡那些目光，嘴角彎了一下。
“嗆不著。我這人水性好。”
他在角落裡找了個位置坐下，翹著二郎腿，端起侍者送來的茶喝了一口。
旁邊幾個穿中山裝的老者打量了他幾眼，有人低聲交頭接耳，有人移開視線，沒人過來搭話。
晚宴進行到一半，主桌上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穿深灰色中山裝的老者猛地往後一仰，手裡的茶碗摔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片。
他的臉色瞬間白得像紙，嘴唇發紫，眼睛往上翻，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下去，喉嚨裡發出粗重的嗬嗬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堵住了氣管。
旁邊的人驚呼起來：“薛老！薛老！”
薛成華本人第一個衝過去。他臉色煞白，喊了三個字：“快叫醫生！”
曹廣傑比誰都快。
他帶著兩個隨從撥開人群，蹲到薛老身邊，伸出手指按在老者手腕上探了探，又翻了翻他的眼皮。
他身後那隨從低聲說了一句“急性腦溢血”，曹廣傑立刻喊人拿來急救箱，幾個人圍著薛老一通折騰，又是掐人中又是按胸口，可老者的臉色越來越差，嘴唇從紫色變成灰白，呼吸細得像一根快斷的絲線。
“不行了！快送醫院！”旁邊有人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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