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睜開了眼。他眨了眨，看著圍著他的人群，聲音乾啞但清楚：“我……我沒死？”
旁邊一個穿中山裝的老者腿一軟，差點跪下去。“薛老！您醒了！”
正廳裡爆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有人的茶碗差點沒端住，有人捂住嘴，有人掏出手機拍照。
曹廣傑站在人群邊緣，臉色白得像那盞吊燈的燈罩。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像塞了塊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身後那兩個隨從面面相覷，低著頭往後退了兩步。
薛老在別人攙扶下慢慢坐起來，手撐著椅子扶手，晃了晃腦袋，又動了動胳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三根繡花針，抬起頭，目光落在林凡臉上。
“小夥子，是你救的我？”
林凡正在把銀針取回來，用酒精棉擦了擦放回布袋裡。
“急性腦溢血，經脈堵了一部分。幫你通開了，後續還得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薛老沉默了兩秒，然後伸手握住林凡的手，聲音不大但整個正廳都聽得見：“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薛成華的乾兒子。”
正廳裡徹底安靜了，然後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先鼓起掌來，掌聲像潮水一樣漫開，越來越響。
那些之前還對林凡愛答不理的老字號當家們紛紛湊上來，有人遞名片，有人拍肩膀，有人喊“林大夫真是神醫”。
曹廣傑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替。
他攥著手裡的茶杯蓋，指節泛白，周圍那些平日跟他稱兄道弟的本地大佬們此刻全都圍在林凡旁邊，沒人再看他一眼。
他最後轉過身，低著頭快步走出正廳。廳門在他身後關上，把那些掌聲和笑聲都擋在了裡面。
薛老被扶到內廳的軟榻上休息，林凡在旁邊開了一副安神方子遞給隨從。
走出內廳的時候，他看見一個穿白色晚禮服的女人站在廊下，手裡端著一杯茶，正看著他。
李清璇嘴角微微翹著，眼神清亮。“繡花針也能救人？”
“能。只要扎得準。”
她低頭笑了一聲，把手裡的茶遞給他，轉身朝院子外走去。
夜風把她的裙襬吹得微微揚起，幾步後又放下來，像什麼沒發生一樣。
國宴的事過去一週後，林凡在京城南城的老胡同里買了一座西合院。
院子不大，但方正。
青磚灰瓦，院裡一棵槐樹，樹冠遮了大半個院子，陽光從葉片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
院角有一口老水缸，缸壁上爬著青苔，是這房子的原主人留下的。
沈悅幫他把手續跑完那天，站在院子裡環顧了一圈，嘀咕了一句：“林總，您現在身家千億了，就住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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