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各莊回來之後第西天，秦建國說想帶菲兒去京城老胡同那傢俬房菜館嚐嚐。
那家館子開了二十多年，藏在南鑼鼓巷深處一條窄得只容一人透過的夾道里。
沒有招牌，沒有門臉，全靠老客口口相傳。
老闆姓吳，祖上在宮裡當過御廚，做的菜用的全是民間土方子，燉湯的藥材比藥鋪還齊。
林凡正好下午沒事，就跟著一起去了。
三個人在衚衕口下了車。
菲兒穿著那件鵝黃色小裙子，攥著林凡的手蹦蹦跳跳走在前面。
秦建國拎著一袋給老闆帶的土雞蛋跟在後面。
穿過夾道，推開那扇斑駁的木門，院子裡幾棵石榴樹正掛滿紅果子。
吳師傅正在灶臺前顛勺，看見林凡進來咧嘴笑了一下：“林大夫，你可是稀客。”
“帶我爸和侄女來嚐嚐您的手藝。”
“坐，老位置，給你們留著呢。”
林凡他們剛坐下沒一會兒，院子裡又進來一撥人。
領頭的是個三十五六歲的男人，穿一身銀灰色高定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臉上掛著那種“我剛從國際會議飛回來”的從容微笑。
身後跟著三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一個亞洲面孔的隨行翻譯，還有一個拎公文包的助理。
他在院子裡掃了一圈，目光在林凡那桌舊木桌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
然後帶著人在旁邊那桌坐了下來，位置中間只隔著一道半人高的石榴花架。
吳師傅端菜路過，認出了那個人：“陳總，您來了？還是老規矩？”
那個穿銀灰西裝的男人點了點頭。
用帶著一點海歸腔的普通話說道：“老樣子，不過今天有幾位國際友人，菜要清淡些，別放那些亂七八糟的草藥。”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像是故意讓旁邊的人聽見：“民間那些食療偏方，動不動就放枸杞當歸的，也不管客人受不受得了。”
“我跟國外同事聊過，他們覺得太粗放了，跟拿把草煮水差不多。”
旁邊那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配合著笑了笑，用英文說了一句什麼。
翻譯低聲翻出來：“邁克先生說，中國的民間草藥療法在他看來更像是一種文化儀式，缺乏科學驗證。”
陳總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所以我今天特意帶他們來嚐嚐咱們正經的宮廷菜，讓他們知道中國真正的飲食文化是什麼樣的。”
林凡正夾著一塊紅燒肉往菲兒碗裡放，聽見這話，筷子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把那塊肉放進菲兒碗裡。
菲兒仰頭看著他：“叔叔，他們在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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