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的老人全都往後退了幾步，看著這景象目瞪口呆。
趙老栓扶著牆根，眼睛瞪得老大。
只有林凡站在原地沒動，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把搗碎的草藥，淡綠色的汁液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滴，氣味極輕，像雨後的山林。
三輛越野車打著火往後倒，金鍊子男人一瘸一拐地拉開副駕駛門鑽進去，車門還沒關嚴車就己經躥了出去。
野蜂追了二三十米，像是被什麼東西攔住了邊界，紛紛掉頭散開，重新沒入山坡的灌木叢裡。
村口安靜下來。林凡把手裡那團藥渣扔進路邊的草叢裡，拍了拍手。
趙老栓站在旁邊，看了看他空了的掌心，又看了看遠處山坡上恢復平靜的灌木叢，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問出來。
村長下午趕回來的時候，簽約的事己經談好了。
一千二百畝地，租金按市場價上浮百分之二十，合同簽了十五年，附錄裡還加了一條：優先僱本村村民幹活，按天結算。
幾個站在村口看了全程的老人在旁邊聽得首點頭，一個老太太拉著林凡的手說：“林總，你那個藥渣還有沒有？我家院牆根也招蜂。”
林凡笑著搖了搖頭：“招蜂引蝶的料不能多用。回頭我讓人送點驅蚊草過來，比那個管用。”
村口那面紅漆圍擋板還倒在地上，被趙老栓一腳踢到了路邊。
金鍊子男人的越野車己經沒影了，土路那頭只剩一道揚起來的灰，在山坳的風裡慢慢散開。
趙老栓扶著後腰站在柿子樹下，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手，又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山坡，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林凡靠在五菱宏光的車頭上，給沈悅發了條訊息：“張各莊簽了。一千二。讓法務擬一份用工合同，按月結。”
沈悅秒回：“周金髮那邊呢？”
林凡回了一句：“他被蜜蜂蜇了，估計得歇兩天。”
沈悅發了一串問號。
林凡把手機揣回兜裡，拉開車門上了車。
村長帶著幾個村民站在村口，隔著車窗朝他招了招手。
趙老栓扶著腰也站在人群裡，另一隻手裡攥著那根掉在路邊的鋤頭把子。
林凡按了按喇叭，踩下油門。
五菱宏光沿著土路駛出山坳，後視鏡裡那座小村莊越來越遠，山坡上的柿子樹在秋陽裡紅得像一團團火。
張各莊的簽約過去三天後，李清璇說要來基地看看。
林凡當時正蹲在村口柿子樹底下啃黃瓜。
聽到電話裡這話，他嚼了兩下嚥下去，笑道：“李總視察工作？”
“不行？”李清璇聲音平平的，尾音微微往上翹了翹，“好歹是股東。”
“行，怎麼不行。你到了給我發訊息，我讓人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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