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營的事過去兩天後，京城入了秋。
衚衕裡的槐樹葉子黃了一半，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鋪了一地碎金。
林凡難得清閒，早上起來給院子裡的薄荷澆完水，蹲在井臺邊洗了把手，聽見屋裡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
菲兒從屋裡跑出來，穿著一件鵝黃色的小外套，手裡攥著一頂遮陽帽，仰著小臉喊：“叔叔，今天去哪玩？”
林凡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你想去哪？”
“想去上次那個衚衕。”菲兒踮著腳把遮陽帽扣在腦袋上，“我想吃那個老爺爺賣的冰淇淋。”
林凡愣了一下，然後想起來了。
前門大街那條老胡同里確實有個賣手工冰淇淋的老攤子，用老式冰桶做的，奶味濃得像化開的奶油。
菲兒上次路過的時候多看了好幾眼，當時趕著去辦事，沒給她買。
“行，今天帶你去。”
他換了件乾淨的灰色T恤和深色長褲，牽著菲兒出了門。
衚衕口遇見劉大媽正在擇韭菜，看見他們一大一小往外走，扯著嗓門喊了一句：“林大夫，帶娃逛街啊？”
“帶她出去轉轉。”
“喲，這丫頭今天穿得真俊。”劉大媽笑得滿臉褶子，朝菲兒揮了揮手裡的韭菜，“回來上嬸兒家吃餃子。”
菲兒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好！”
老胡同在前門大街南邊，彎彎繞繞穿過去要走十來分鐘。
青石板路被來往的行人磨得發亮，兩邊的老字號招牌掛了幾十年，字跡都褪了色，但底下的買賣依然紅火。
賣糖葫蘆的、炸醬麵的、捏麵人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菲兒走在前面，小腦袋轉來轉去，什麼都想看兩眼。
走了七八分鐘，到了那個賣冰淇淋的攤子前。
攤主是個七十來歲的老大爺，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面前的鐵皮桶上架著幾排玻璃杯，杯子裡盛著淡黃色的冰淇淋，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潤澤的光。
“大爺，來兩杯。”林凡從兜裡掏錢。
老大爺笑呵呵地接過錢，拿起銅勺颳了兩杯，遞給林凡和菲兒。
菲兒接過來，雙手捧著，先伸出舌尖舔了一小口，然後眼睛一下子亮了，整張小臉都亮了起來。
她埋頭吃了幾大口，嘴角沾了一圈奶白色，看起來像長了小鬍子。
林凡蹲下來，從兜裡掏出紙巾幫她擦嘴角：“慢點吃，又沒人搶。”
菲兒含著勺子，含含糊糊地說：“叔叔也吃。”
林凡低頭吃了一口自己的，奶味濃稠綿密，確實比那些機器做的好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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