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部長轉頭看向工作人員：“通知評委會，這屆畫展的所有獎項評審結果作廢。立刻重新評審，全部公開，全程首播。”
他又看了一眼鄭太太身後的那個小男孩：“另外，這位女士的家屬，取消本屆及下屆三屆參賽資格。涉嫌破壞公開展品，按相關規定處理。”
鄭太太的腿一軟，扶住了身後的畫架：“黃部長，您不能這樣……我們家每年都捐錢的……”
“捐錢是捐錢。”黃部長的聲音很平，“規矩是規矩。你當著孩子的面撕碎她的畫，也當著孩子的面讓她看看，這個社會不靠爹媽橫著走。”
他轉身看著林凡：“林大夫，要不要換個地方說話？”
林凡搖了搖頭：“不用。黃部長，還有一件事。”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照片，遞過去：“這間美術館的產權轉讓手續，我前天剛讓人辦完。從今天起，這棟樓歸震雪醫藥集團所有。”
黃部長看了一眼照片，眼皮都沒抬：“好，你說了算。”
鄭太太靠在畫架旁邊，臉上的表情徹底垮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黃部長那張平靜的臉，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出不來。
她拉起那個小男孩的手，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又急又亂，走到門口的時候被門檻絆了一下，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
展廳裡安靜了兩秒，然後不知道誰先開始鼓掌，掌聲從角落蔓延開來，越來越響。
菲兒還站在那裡，攥著那片碎紙，仰著腦袋看著林凡。
林凡蹲下來：“畫能重新畫。叔叔陪你畫。想畫幾幅畫幾幅。”
菲兒眨了一下眼睛，淚珠子終於掉下來了一顆，但她用力點了點頭，把碎紙片小心地疊好，放進外套口袋裡，像是要收好很久。
畫展的事過去三天後，王妮的電話打進了林凡辦公室。
她聲音帶著點兒急，但還穩得住：“林凡哥，下週京城有個漢服文化節，我和學校幾個學生一起籌辦的。鄭威那邊讓了人在場邊擺了個‘香囊體驗區’，掛羊頭賣狗肉，據說香囊裡塞的是劣質藥粉。”
林凡正在院子裡給那棵槐樹澆水，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中間：“鄭威不是進去得差不多了？還能蹦躂？”
“人是進去了，他老婆還在外面折騰。她讓人把攤位擺在我們舞臺旁邊，還僱了幾個模特在臺上走秀。我擔心她那天會搞事。”
林凡把水管關上：“哪天？”
“週六下午，老城文廟廣場。”
“到了給你訊息。”
週六下午，老城文廟廣場人山人海。
漢服文化節的場地搭在文廟門前的空地上，兩邊擺了幾十張展臺，做漢服的、做團扇的、做簪子的，逛的人絡繹不絕。
王妮穿著月白色曲裾站在主舞臺側面，頭髮用那根檀木簪子挽在腦後，袖子寬大，走動的時候衣袂飄飄。
她手裡拿著一份流程表，正低聲跟旁邊兩個學生交代著什麼。
旁邊那塊“香囊體驗區”的攤位比她的大了一倍，紅布鋪展，擺了幾排手工縫製的香囊，五顏六色，聞著確實有點草藥氣，但林凡走近了一聞，那氣味裡透著一股極淡的酸苦味，像是用工業香精和劣質草末混出來的。
鄭太太站在攤位後面，今天換了一身深紫色旗袍，頭髮盤得一絲不亂，脖子上掛著一串拇指大的珍珠，正笑意盈盈地跟路過的人介紹：“純天然草本，安神助眠，驅蚊避穢，二十五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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