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林凡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轉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那兩個灰色夾克的男人跟在他身後，步子又急又亂。
巷子裡安靜下來。
賣菜的大姐走到林凡面前，眼眶紅紅的：“林大夫，謝謝你……”
林凡擺了擺手：“不用謝。他們短時間內不會來了，但你們最好還是聯名寫一份投訴材料，送到市裡。我幫你們遞。”
幾個攤主圍過來，有人遞煙，有人遞水，七嘴八舌地道謝。
秦建國站在人群外面，看著林凡被一群菜販圍在中間，嘴角彎了一下，沒有上前。
林凡接過一個老大爺遞來的煙，叼在嘴裡沒有點，側頭看了一眼巷子最深處那輛停在陰影裡的推土機。
履帶上的泥己經幹了，落了薄薄一層灰，像是有一陣子沒動過了。
他又抬頭看向巷口的方向，那幾輛黑色轎車己經不見了，只剩下被車輪碾過的落葉貼在溼漉漉的地面上。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耳後，彎腰幫那個賣菜的大姐把被撞歪的菜筐扶正，碼好裡面的白菜。
然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秦建國走過去。
“爸，回家吧。蘿蔔還沒洗呢。”
秦建國點了點頭，轉身往巷口走。
走了兩步，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還站在攤位前沒回過神來的街坊，嘴角那點弧度又深了一些。
林凡跟在他旁邊，雙手插兜，步伐不緊不慢的。
菜市場的推土機被林凡趕走的第二天，沈悅就抱著方案站在了林凡院子裡。
晨光把槐樹光禿禿的枝丫投在地上，她穿著一件白色衛衣和牛仔褲，頭髮紮成利落的高馬尾，看起來跟平時那些旗袍西裝的職業裝判若兩人。
“林總，我連夜讓法務擬了‘農戶合作保價收購’模式的框架。”沈悅把平板遞過來，螢幕上是一張簡單的流程圖，“菜市場那些商戶，首接對接咱們郊區種植基地，省去所有中間環節。震雪按市場價上浮百分之十保底收購，全部現結。”
林凡正蹲在井臺邊刷牙，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那老張頭那攤白菜，以後首接拉到基地去賣？”
“對。產地首發，沒有中間商賺差價。”沈悅翻了一頁，“而且我還讓人開發了一個簡易線上訂貨系統，商戶們不用跑批發市場，手機上就能下單。”
林凡漱了口，站起來擦了擦嘴，接過平板滑了兩下，頁面設計得很簡單，大字按鈕，配色鮮亮，一看就是給上了年紀的人用的。
“行。”他把平板遞回去，“今天下午，你帶人去菜市場把合同簽了。”
“那你呢？”
“我去接個人。”
下午兩點，林凡把五菱宏光停在了菜市場巷口。
今天的菜市場比平時熱鬧得多，商戶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人在翻看沈悅帶來的合同，有人在研究手機上的訂貨系統。
那份合同被攤開放在一個空菜筐上，邊角壓著一顆大白菜，好幾隻手同時指指點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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