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悅走過來，壓低聲音：“林總，那邊來了幾個人，看著不對勁。”
林凡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巷子另一頭，三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正快步走過來，領頭的西十來歲，脖子上一道舊疤，手裡攥著一卷檔案。
他們走到摺疊桌前，疤臉男人掃了一眼那些平板電腦，冷笑了一聲。
“喲，震雪什麼時候改行賣菜了？”
幾個商戶抬起頭，看見那三個人，臉上露出警惕的表情。
賣豆腐的老太太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把平板電腦護在懷裡。
疤臉男人把手裡那捲檔案往桌上一拍：“這是魏總的補充協議。按新規定，這菜市場的地產權歸魏總所有，所有商戶的攤位租賃合同要重新籤，押金翻三倍，租金上調百分之五十。不籤的，三天之內搬走。”
巷子裡安靜了一瞬。
賣菜的大姐攥著平板的手緊了緊，但沒有說話。
旁邊幾個年輕一些的商戶面面相覷，有人低聲罵了一句，有人拿出手機準備拍影片。
疤臉男人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去拿離他最近的一臺平板，像是想收走。
但他的手指還沒碰到螢幕邊緣，一把掃帚從旁邊橫過來，擋在了他手前面。
賣豆腐的老太太站在他面前，手裡攥著那把竹掃帚，聲音不大但很穩：“你動一個試試。”
疤臉男人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那把掃帚，又看了看老太太的臉，嘴角扯了一下：“老太太，你這把年紀了還跟我動手？”
“我這把年紀了，不怕你。”
旁邊的商戶們動了。
賣菜的大姐放下平板，隨手抄起一根扁擔，站在老太太旁邊。
賣魚的老張頭拎著鐵鉤子也從攤位後面繞出來，幾個人都不說話，但全站了過來，把那三個穿黑夾克的男人圍在中間。
巷口那邊又傳來動靜。
菜市場外面那些攤位的人也看見了，一個個放下手裡的活，拿著各自的東西往這邊聚攏。
有人拎著秤桿，有人攥著鐵鍬，有人什麼都沒拿，但步子邁得又大又穩。
疤臉男人站在人群中間，手裡的檔案還攥著，但攥的姿勢己經從“拍桌子”變成了“護在胸前”。
他看了看西周那些虎視眈眈的眼神，又看了看面前那把紋絲不動的竹掃帚，喉嚨動了一下。
“行。”他往後退了半步，“你們等著。”
他沒有再說第二句話，轉身快步走了。
他身後那兩個夾克男跟在他後面，步子又急又亂，像是在趕著離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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