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下午，郊外的葡萄園門口停了十幾輛豪車。
黑色、白色、銀色，排得整整齊齊，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一層油亮的光。
莊園不大，但修得精緻，白色別墅前面是一片修剪整齊的草坪，擺著幾張長條桌，桌布鋪得雪白，銀質酒架和水晶杯在微光裡折射出一圈圈閃亮的光暈。
韓天霸穿了一件寶藍色的高定西裝，端著一杯紅酒站在別墅臺階上，正跟旁邊幾個穿中山裝的老者談笑風生。
他說話的聲音不小，像是在故意讓周圍的人都聽見：“中醫調理那套東西啊，糊弄糊弄老百姓還行。真正的高階健康消費，還是要看國際認可的體系。比如紅酒裡的白藜蘆醇，那是有科學依據的。”
他端著酒杯朝遠處那片葡萄架揚了揚下巴：“我這莊園引進的是法國勃艮第的品種，土壤、光照、溫度，全是按國際標準來的。不像某些人，拿幾把草煮水就敢叫‘養生’，那不是扯淡麼。”
旁邊幾個人跟著笑了笑。
有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接了一句：“韓總說的對，現在市面上那些中藥飲品，很多就是譁眾取寵。又苦又澀，還賣得死貴。”
林凡從莊園側門走進來的時候，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裡面是黑色圓領T恤，牛仔褲，舊板鞋。
他沒有走正門，是從葡萄架那邊繞過來的，雙手插兜，步子不緊不慢的，像是在自家後院裡散步。
韓天霸第一個看見了他。嘴角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林總？你怎麼來了？”
“聽說你這兒有品鑑會，我來看看。”林凡走到長桌邊，端起一杯白水喝了一口，“怎麼，不歡迎？”
韓天霸的笑容恢復了：“歡迎，當然歡迎。林總能來，是我這莊園的榮幸。”
他端著酒杯走過來，在林凡面前站定，聲音拔高了一些，正好能讓周圍那些端著酒杯的名流都聽見：“不過林總，你這身行頭來參加品鑑會，是不是有點太隨意了？我這兒的酒，最便宜的也要三千多一瓶，你喝白水，是不是有點不給我面子？”
旁邊幾個人己經圍了過來，目光在林凡身上打著轉。
有人認出了他，低聲議論著。
韓天霸舉了舉手裡的紅酒杯：“這樣吧，既然來了，就嚐嚐我這兒的招牌乾紅。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養生’。”
他朝身後的侍者揚了揚下巴。
侍者端著一杯深紅色的酒液走過來，酒杯細長，水晶壁薄得透光，杯沿泛著一層極淡的掛杯痕跡，看著確實像好東西。
林凡接過酒杯，晃了晃，聞了一下，然後放下了，沒有喝。
“韓總，你這酒確實不錯。但我今天帶了自己的‘酒’。”林凡從外套內兜掏出一個小玻璃瓶，瓶裡裝著大半瓶暗紫色的液體，像桑葚汁和藥酒泡在一起的顏色。
瓶口用木塞塞著，標籤是手寫的，字跡潦草，看起來像是剛從廚房裡順出來的。
韓天霸看了一眼那小玻璃瓶，嘴角扯了一下：“林總，你這玩意兒，該不會是你自己泡的吧？”
“對。”林凡拔開木塞，往旁邊一隻空水晶杯裡倒了小半杯，酒液深紫透亮，表面浮著一層極淡的琥珀色油膜，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潤澤的光，“桑葚、枸杞、幾味溫和的藥材，泡了兩個月。你要不要嚐嚐？”
韓天霸的笑容沒收，但也沒有接那杯酒。
他端著那杯招牌乾紅，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林總，你這東西跟紅酒不是一回事。你那算是藥酒，那是治病的，不是品的。”
旁邊幾個名流也笑了，有人端著高腳杯附和了一句：“是啊，藥酒那味道，誰喝得下去？”
“聞著就一股草藥味，怎麼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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