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湊近桶身和桶蓋的接縫處，聞了聞。
一種極淡的氣味從密封縫隙裡滲出來。
偏甜，帶著一絲化學試劑特有的澀意，像是工業廢料裡揮發的殘留物。
他放下桶，又走到那排膠水桶前面，同樣彎腰嗅了嗅。
苯系物的味道混著工業胺類，藏在這堆材料裡，普通人根本聞不出來。
但林凡的鼻子比儀器還靈敏。
“周總，你這塗料是哪家廠出的？”
“正規廠家，天順建材。”周大勇的語速比剛才快了半拍，“有質檢報告，林總您放心。”
“質檢報告呢？”
周大勇的笑容微微一滯。
“報告在辦公室，我讓人去拿。”他朝身後一個工人使了個眼色。
那人快步走了。周大勇又轉回來，語氣熱情了幾分：“林總，您要是怕有問題，我這還有幾桶樣品，您隨便抽檢。”
林凡沒接話。
他走到施工現場內部，抬頭看了看那些己經上牆的塗料區域。
牆面乾燥均勻，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他又走近兩步，湊近牆面的接縫處聞了聞。
那股化學氣味更濃了。
工業膠水和劣質溶劑揮發後的尾氣，沿著牆面的縫隙滲出來，在室內空氣中越積越厚。
他轉頭看向周大勇：“你這些防潮層膠水，施工的時候有沒有戴防護？”
周大勇愣了一下。
“防護？就普通的口罩……”
“普通口罩擋不住苯系物。”林凡的聲音不大，但周圍幾個工人都聽見了，“你這些防潮層膠水裡含有超標的苯系物。長期揮發會造成工友頭暈噁心、皮膚過敏，嚴重的會損傷造血功能。”
幾個年輕工人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摘下了口罩，表情從茫然變成了緊張。
周大勇的額頭上開始冒汗。
“林總，您別開玩笑……我這材料都是正規廠出的！”
林凡從兜裡掏出手機，翻出一份資料，把螢幕對著他。
“天順建材三個月前就被市環保局查過一次。他們的膠水苯含量超標五倍，環保資質早就吊銷了。你這批貨是從他們家的地下倉庫拿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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