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瓜湯端上桌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
菲兒趴在桌邊，小勺子舀起一塊冬瓜，吹了半天才送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叔叔，明天還喝這個。”
林凡正往自己碗裡盛湯：“明天換個口味。帶你去老街吃好吃的。”
菲兒眼睛一亮，舉著勺子問：“比冬瓜湯還好吃？”
“那得看誰做的。”
第二天上午，林凡牽著菲兒走到老街巷口的時候，王妮己經到了。
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針織衫，領口露出一截白色襯衫的邊，下面是一條深灰色的百褶裙，裙襬剛到膝蓋。
頭髮用一根木簪子別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被上午的日光曬出一層薄薄的光澤。
她手裡拿著一沓調研表，正低頭跟旁邊兩個學生說著什麼。
看見林凡過來，她抬起手招了招：“林凡哥，這邊。”
菲兒鬆開林凡的手跑過去，仰頭喊了一聲：“王妮阿姨！”
王妮蹲下來，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今天穿得真好看。”
菲兒今天穿了件淡黃色的小外套，領口繫著一個小蝴蝶結，腳上是那雙舊白皮鞋。
她低頭扯了扯衣襬，又抬頭衝王妮笑了一下，然後拉著林凡的手往巷子深處走去。
老街不長，但熱鬧。青石板路被來往的人磨得發亮，兩邊的鋪子一個挨著一個，招牌有的嶄新有的褪色。
空氣裡混著炸醬麵的油香和烤紅薯的焦甜，往巷子深處走，香味就更復雜了，滷水、花椒、八角混在一起，被風一吹，整條巷子都裹在一層溫熱的鹹香裡。
王妮走到一家門臉不大的滷味鋪前停下。
鋪子前面支著一口老鐵鍋，灶臺是磚砌的，被油煙氣燻得發黑。
一個穿藍布圍裙的老頭正彎腰翻動鍋裡的滷料，動作不緊不慢的。
“李叔。”王妮喊了一聲。
李叔抬起頭，看見她，笑了一下：“王老師來了？今天帶學生來？”
“對，來做個傳統小吃調研。”王妮側身讓了讓，給李叔介紹林凡，“這是林凡，震雪醫藥的。”
李叔擦了擦手，跟林凡握了一下：“林大夫，久仰。前陣子養老院的事我聽老陳頭說了，多虧你。”
林凡笑了笑：“李叔客氣了。”
他目光掃過李叔身後那口鐵鍋，湯色渾濁，表面浮著幾片蔫了的八角桂皮，氣味也不對勁，鹹味太重，缺了那股醇厚的回甘。
他又看了一眼灶臺旁邊那個水桶，桶裡的水顏色發渾，不像新接的。
“李叔，你這鍋湯是不是被換過水？”林凡問。
李叔的笑容淡了淡，垂下眼皮：“昨天下午，對面那家新開的‘本草御膳’派人來鬧事。說我這鍋湯佔了他們的‘藥膳風氣’，潑了半桶冷水進來，我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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