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托盤裡那串佛珠，又抬頭看了一眼林凡，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而且，”林凡把銀針收起來，“你這串珠子裡還有別的東西。”
他伸手拿起一顆珠子，在手裡掂了掂，又放下：“重量不對。真沉香的密度偏輕，你這串珠子比正常沉香重了將近一倍。裡面灌了鉛芯，為了增重，顯得更‘壓手’。”
宋振邦的腿一軟，扶住旁邊的椅子才站穩。
他旁邊的鑑定師己經低下了頭，手裡的冊子掉在地上，翻了幾頁攤開。
拍賣行的工作人員快步走過來，領頭的是個穿黑色套裙的女人，她看了一眼托盤裡那顆被刮開的珠子，又看了一眼宋振邦那張灰白的臉，聲音客氣但不容商量：“宋先生，本場拍品需要送檢覆核。請您配合。”
宋振邦沒有說話，他把托盤放在桌上，轉身朝門口走去。
步子踉蹌了一下，唐裝的下襬被椅子腿絆了一下，他停了一步，然後繼續走，沒有再回頭。
大廳裡安靜了兩秒，然後不知道誰先笑了一聲，議論聲重新湧上來，混著快門聲和酒杯碰撞的脆響，把宋振邦那杯還沒喝完的茶淹沒了。
林凡沒再看門口的方向，走回二樓。
徐雅楠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香檳，嘴角的笑意明晃晃的。
她看著他走回來，站起來，在二樓走廊的轉角處，停下腳步。
她的耳垂上那對紅寶石耳墜在燈光裡閃了一下。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頸間那塊被他親手刻的沉香木牌，又抬頭看著他。
“你剛才坐在二樓的時候，就知道那是假的？”
“進門的時候就知道。”林凡雙手插兜，“那串珠子的沉香油氣味太濃了，真正的好沉香味道是幽遠的，不會首沖鼻子。”
徐雅楠沒有接話。
她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不到半隻手臂的距離。
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藥材氣味，跟他做的那塊木牌是一個底調。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西裝袖口的邊緣：“那你剛才為什麼要陪他叫到五千萬？”
“讓他多花點錢買個教訓。”林凡低頭看著她，“反正他那五千萬也留不住。”
徐雅楠笑了一聲。
她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輕輕貼了一下。
她的嘴唇帶著一點涼意，像被晚風吹過的薄荷葉。
“這串假貨的鑑定費，省下的錢買新茶。”她側了側身，把頸間那塊木牌翻出來，“而且你做的這個東西，比他那串假貨值錢多了。”
林凡伸手摸了摸被她親過的嘴角，又看了一眼她頸間那塊在燈光下泛著溫潤光澤的木牌。
“喜歡就好。”
徐雅楠己經轉身朝樓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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