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七年二月初七,淒厲的號角聲撕裂了北宋留都南京商丘城下尚未散盡的晨霧。地平線上,黑壓壓的潮水再次漫湧而來,無數「齊」字旗與「劉」字大纛在寒風中狂舞,如同為死亡招魂的幡。
偽齊太子劉猊,身披金甲,立馬於大軍之前,臉上是混雜著恐懼與殘忍的猙獰。他身旁,臉上疤痕愈顯可怖的酈瓊,眼神如同淬毒的冰稜,死死鎖住商丘城頭。
六萬綠鍪軍,挾裹著從汴京武庫中起出的最後家底,如同巨大的磨盤,緩緩碾向這座已是千瘡百孔的孤城。這一次,他們身後,隱約可見更具壓迫力的存在——一隊隊人馬俱披重甲、如同鋼鐵叢林般的騎兵肅立其後,那是金國宿將黃摑敵古本率領的真正鐵浮屠,是壓垮一切的最終砝碼。
城頭,趙立按刀而立,鐵甲上的寒霜與他目光中的冷冽融為一體。
「開關門。」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大哥!」副將石錡驚呼。
「挫其鋒銳,方能固守。開門!」
沉重的城門轟然洞開。吊橋砸落!趙立一馬當先,如離弦之箭射出!「狠黥布」左彬、「猛龍且」朱鉞各率三百精騎,如同猛虎出柙,緊隨其後!這不足千騎的洪流,竟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直撞向數萬大軍的陣列!
「殺!」趙立手中金槍舞動,宛如金龍出海,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綠鍪軍前鋒措手不及,竟被這悍不畏死的衝鋒瞬間撕開一道血口!左彬狼牙棒左劈右砸,朱鉞雙刀翻飛如雪,三百精騎以主將為鋒矢,狠狠楔入敵陣,竟一口氣殺穿了第一陣!
劉猊看得臉色發白,急令:「攔住他!酈瓊!」
酈瓊咬牙,拍馬舞刀迎上:「趙立休狂!」
「當!」刀槍相交,聲震四野!酈瓊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從槍上傳來,震得他雙臂發麻,氣血翻湧!他本也是驍將,但醴陵之敗身負重傷未愈,更兼心氣已墮,如何擋得住正值盛年、含怒出擊的趙立?
一合!兩合!第三合上,趙立金槍如電,直刺其咽喉!酈瓊驚得魂飛魄散,拼命回刀格擋,卻被槍上巨力直接盪開兵器,胸前空門大露!他再也顧不得顏面,猛地一拉韁繩,戰馬唏律律慘叫一聲,扭身便逃!
「廢物!」劉猊氣得大罵,急揮令旗。頓時,軍中號角一變!一直在後壓陣的鐵浮屠動了!
黃摑敵古本獰笑一聲,重盔下的雙眼射出兇光,手中鐵鐧一揮:「碾碎他們!」
如同鋼鐵城牆啟動,重甲騎兵開始小跑,然後加速,大地隨之震顫!他們並不直接衝向趙立,而是左右一分,如同巨鉗,要將這支出城的孤軍徹底合圍,斷絕歸路!
與此同時,左右兩翼的綠鍪軍步卒在督戰隊驅趕下,瘋狂湧上,瞬間將趙立和他的數百騎與城門方向隔離開來!
「大哥!陷住了!」左彬大吼,狼牙棒砸翻一個敵兵,血濺滿身。
趙立環顧四周,已是人山人海。他深吸一口氣,金槍一擺:「隨俺破陣!」
鏖戰瞬間白熱化!騎兵失去了機動空間,陷入最殘酷的肉搏泥潭。忽然,一聲尖嘯破空!
噗!一支冷箭正中趙立肩窩,箭簇透甲而入!趙立身形一晃,劇痛傳來,反而激發出他全部的兇性!他狂吼一聲,竟反手抓住箭桿,猛地拔出!帶出一蓬血雨!
「擋俺者殺!攔俺者死!」他如同受傷的洪荒巨獸,雙目赤紅,金槍舞動得潑水不進,槍下無一合之將!偽齊軍將佐見他受傷,紛紛湧來想要搶功,刀槍並舉圍鬥上來。
然而此時的趙立,已入忘我之境!金槍或點或掃,或刺或砸,迅猛如雷,刁鑽如毒!不數合之間,偽齊一偏將被刺穿咽喉,一牙將被掃落馬下,胸膛塌陷!其餘人等非死即傷,竟無人能近其身!
他憑著一杆金槍,左衝右突,連人帶馬已被鮮血徹底染紅,如同血海中衝出的魔神!金兵、齊軍落馬死者,不計其數!
另一邊,朱鉞正奮力砍殺,忽覺惡風撲面!黃摑敵古本不知何時已突至近前,手中鐵鐧帶著千鈞之力橫掃而來!
「鐺!」朱鉞雙刀交叉硬架,竟被那恐怖巨力連人帶武器掃得離鞍飛起,重重摔落在地!不等他爬起,周圍偽齊兵刃已如雨點般落下!
「朱鉞!」左彬目眥欲裂,拼命向那邊衝殺,卻被層層疊疊的敵軍擋住。
趙立也看到了,怒吼一聲,金槍開路,不顧一切向那邊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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