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路燈下的守望者(2)
萬能龍套:“ 那是我的教室。”
她說,聲音軟了下來
萬能龍套:“ 我總在放學之後多留半小時,給幾個基礎差的孩子補課。小宇——他叫陳宇——拼音總是記不住,我就一個一個地教,“a”像小女孩梳辮子,“o”像公雞叫......他後來考了九十多分,拿著卷子跑到辦公室找我,笑得眼睛都沒了......”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想念。那種想念太濃了,濃到即使死了,也化不開。
簡溶月:“ 那你為什麼......”
簡溶月沒有把話說完。
女人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布袋子的提手。
萬能龍套:“ 我也不知道。”
她說,然後笑了一聲,那笑聲比哭還難聽
萬能龍套:“ 不,我知道。我知道的。”
她開始說。語速不快,像是在給一個不太熟悉的人講自己的故事,平靜得讓人心疼。
她是外地考來的編制,在這所學校四年,工資不高,租住在城中村的一間小屋裡。她愛教書,真的愛。站在講臺上看著下面幾十雙眼睛的時候,她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好的工作。但現實像一塊一塊的磚,慢慢地把她壘進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盒子裡。
小孩子的頑皮——不是普通的調皮,是那種被家長寵壞了、在課堂上一刻都坐不住、把粉筆灰抹到同桌臉上的孩子。她管過,罰過站,叫過家長。然後家長來了,不是配合教育,而是指著她的鼻子說“你一個年輕老師懂什麼”“我家孩子在家好好的怎麼到你班上就學壞了”。
老教師的欺壓——年級組長把最差的班塞給她,公開課永遠輪不到她,評優評先的時候她的名字從來不在名單上。她熬夜做的教案被拿去給別的老師用,署名是別人。她去爭過一次,換來的是整個辦公室的冷暴力。
家人的忽視——她每個月往家裡寄錢,媽媽打電話只問“漲工資了嗎”,爸爸說“女孩子當什麼老師,早點嫁人算了”。她過年回家,坐在飯桌上像個外人。弟弟結婚的時候,她掏了三個月的工資當紅包。
最後一根稻草是一封投訴信。一個家長因為孩子考試不及格,寫了長長的一封信寄到教育局,說她“教學水平低下”“態度惡劣”“不適合為人師表”。調查組來了,校長讓她“反思一下”,年級組長在會上說“年輕人要多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那天晚上她回了家,坐在那間十平米的出租屋裡,燈都沒開。手機裡有一條訊息,是她帶的第一屆學生髮來的——那個孩子已經上初中了,發了一張成績單的截圖,說“老師你看,我語文還是全班最高分”。
她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然後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
第二天早上,她沒有去學校。她去了江邊。
萬能龍套:“ 我站在欄杆外面的時候,還在想——今天小宇會不會又忘了帶作業本?”
她說,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萬能龍套:“ 我想著想著,就覺得......我不在了,總會有人替我管他的。總會有的。”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簡溶月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