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城門相遇：花轎與囚車
吉時三刻，日頭正盛。
京城的西城門，此刻被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浪衝撞著。
一邊是鑼鼓喧天、紅妝十里的迎親隊伍，金粉鋪地，嗩吶聲能把天靈蓋掀開；另一邊是鐵鏈拖地、死氣沉沉的流放囚車，惡臭熏天，蒼蠅圍著發餿的囚服打轉。
命運在這裡打了個死結，又被權勢一刀劈開。
“閒雜人等，滾開！”
負責開路的禁軍統領一鞭子抽在空氣裡，啪的一聲脆響。
押送林家眾人的官差嚇得腿肚子轉筋，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體面。他們像趕牲口一樣，對著囚車裡的林家人又踹又罵。
“沒聽見嗎？那是鎮國公迎親的隊伍！想死的就擋路！”
“跪下！都滾到泥溝裡去跪著！”
囚車被粗暴地推向路邊的臭水溝。車輪陷進爛泥裡，濺起一片黑水。
林子軒被鐵鏈勒得脖頸發紫，整個人踉蹌著栽倒在泥水裡。汙泥灌進嘴裡，又腥又苦。他掙扎著抬起頭，視線穿過散亂的髮絲，死死盯著那緩緩逼近的紅色浪潮。
太刺眼了。
隊伍最前方，謝景淵騎著那匹名為踏雪的戰馬，一身緋紅喜袍，腰間束著玉帶，平日裡的肅殺之氣被喜氣沖淡了幾分，卻更顯威儀赫赫。
他目不斜視，彷彿路邊跪著的根本不是曾經的探花郎，只是一堆爛泥。
“那是......那是我的......”
林子軒喉嚨裡發出破鑼般的嘶啞聲。他的手指摳進泥土裡，指甲崩斷，鮮血滲出。
如果不休妻。
如果不娶柳如煙。
此刻騎著高頭大馬、享受萬人豔羨目光的人，就算不是謝景淵，也該是他林子軒風光納妾的日子！
悔恨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阿梨......”
林子軒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拽動鐵鏈，鐵索撞擊車欄，發出刺耳的嘩啦聲。他半個身子探出囚車，朝著那頂八抬大轎嘶吼。
“阿梨！我是子軒啊！”
“你看看我！我是你的夫君啊！”
周圍的百姓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嘲笑聲。
“這林家子是不是瘋了？”
“都被流放了還做夢呢？人家現在是國公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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