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噠——!
高亢尖銳的樂聲瞬間蓋過了林子軒的哭嚎,將他的尊嚴和聲音一併按死在塵埃裡。
恰在此時,一陣風過。
那頂鑲金嵌玉的花轎,轎簾被風捲起了一角。
林子軒猛地瞪大眼睛。
他看見了。
轎子裡鋪著厚厚的雪白狐裘,角落裡堆著剝好的栗子和蜜餞。沈梨歪在軟枕上,頭上頂著那頂價值連城的鳳冠,卻絲毫不見端莊,透著股慵懶勁兒。
她手裡捏著一塊咬了一半的桂花糕,眼睛半睜半閉,顯然是困極了。
轎外的喧囂、他的嘶吼、泥潭的惡臭,彷彿與她隔著兩個世界。
她甚至沒有往窗外看一眼。
“阿梨......”林子軒張大了嘴,眼淚混著泥水流進嘴裡。
就在這時,沈梨似乎覺得風有點大,皺了皺眉。她懶洋洋地抬起手,指尖沾著一點糕點的碎屑,隨意地——
把轎簾扯下來,蓋嚴實了。
那一瞬間,林子軒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她不是恨他。
她是根本不在乎他。
對他來說是生不如死的相遇,對她來說,不過是一陣有些吵鬧的風。
“啪!”
押送官差見他還敢亂動,一鞭子狠狠抽在他臉上。
“叫魂呢!驚擾了貴人,老子剝了你的皮!”
皮肉綻開的聲音在喜樂中顯得微不足道。
林子軒被抽得翻倒在囚車裡,臉上一道血痕猙獰可怖。他不再掙扎,不再嘶吼,像一條被抽去了脊樑的死狗,癱軟在惡臭的稻草堆裡。
只有眼淚,止不住地從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流出來,沖刷著臉上的汙垢。
隊伍繼續前行。
巨大的車輪碾過地上的紅毯,帶起一陣香風。那香風飄進囚車,與裡面的腐臭味混雜在一起,諷刺得令人作嘔。
轎子裡。
沈梨把最後一口桂花糕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系統,剛才是不是有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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