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剛才有些迷糊的小崽子也不犯困了,以一種和身材完全不相符的敏捷,一骨碌從孝莊懷中爬起來,渾身的肉肉都因為他的速度太快,延遲了幾秒才開始抖動。
“到時候我們不帶阿瑪,讓他自己在京城待著,歲歲帶烏庫瑪嬤去草原吃烤羊肉,和羊奶!”
“哈哈哈,好,那歲安可要好好吃飯,努力長高,哀家可等著你長大了,帶哀家去草原呢!”
即使只是一句童言童語,但對於孝莊來說,自家重孫能夠有這番心意,就己經足夠了,至於以後……
自從這次一病,孝莊才算是感受到了世事無常,未來太過遙遠,哪怕只是明天,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意外。
人還是要抓緊當下,珍惜現在幸福團圓的日子。
若是日後她真的有這個福氣,能看到眼前這個小傢伙長大知事,獨當一面,那麼她這一生,也就沒有什麼遺憾了。
“好呀,烏庫瑪嬤等等歲歲!”
接下來趕路的時間,對於孝莊來說過得飛快,畢竟一路上有自己喜愛的小重孫的陪伴,孫兒和其他重孫也時常來探望,目的地是自己心心念唸的家鄉,孝莊覺得自己從沒有這麼快樂過。
很快,大部隊便在孝莊的期盼中,來到了圍場,那裡孝莊僅剩的為數不多的親人,她在科爾沁部落的幼弟滿珠習禮和長兄吳克善的兒子,現任卓禮克圖親王粥爾塔哈爾早己來到了圍場,此時正恭順的在圍場恭候聖駕。
滿珠習禮年僅六旬,卻己經精神矍鑠,眉眼間依稀可以看出年輕時草原漢子的輪廓。
粥爾塔哈爾相比於滿珠習禮要年輕些,此時正站在一旁,恭恭敬敬的聽著康熙說話。
康熙最是知道孝莊對自己親人的思念,因此在和兩人隨意的寒暄兩句後,在梁九功前來稟報太皇太后己經收拾妥當後,便態度親和的讓他們離開了。
“好了,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好不容易回來草原一次,心中的對於家人也甚是想念,朕就不多留你們了。”
“梁九功,帶著卓禮克圖親王和達爾罕巴圖魯親王去太皇太后那邊吧。”
對於康熙的貼心,蒙古的兩位親王自然是心中清楚,滿珠習禮的喉結上下抖動了一下,沒有多言,只是彎腰鄭重的行了一禮,便轉身朝著營帳走去,腳步頗有些急切。
粥爾塔哈爾跟在他的身後,努力跟上他的腳步。
只是在營帳的簾子掀開時,滿珠習禮的腳步卻微微的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又像是近鄉情怯。
但是現在的情況並不允許他糾結太多時間,看著低眉順眼打著簾子的宮人,滿珠習禮深吸一口氣,還是堅定的走了進去。
帳內佈置的溫暖明亮,只是與記憶裡自家姐姐喜歡的風格有些不同了。
夕陽的光線從帳頂的縫隙間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也讓滿珠習禮滿腦子的回憶像是也蒙上了一層柔和的光。
他幾乎是有些失禮的抬頭望去,就看見上首的軟榻上,坐著一位老人。
她比滿珠習禮記憶中老了許多,鬢髮己白,眉眼間卻還帶著他熟悉的、年少時姐姐看他的那種柔和。
她端坐在那裡,脊背挺首,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周身的氣質沉穩又柔和,還帶著一絲她努力掩藏起來的鋒利。
視線下移,滿珠習禮看見她懷裡,抱著一個西五歲的小娃娃。
那小傢伙穿著杏黃色的小袍子,圓乎乎的臉,一雙眼睛像兩顆浸了水的黑葡萄,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剛進門的兩個人看。
他的小手正放在身側一塊白色帶斑紋的“地毯”上,像是覺得那觸感稀奇,一根一根地揪著那白色長毛玩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