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她說額娘護不住歲寧，得靠嬤嬤把歲寧教好了，才能不拖累額娘。”
歲寧的話，殿內安靜了一瞬。
康熙的目光從歲寧臉上緩緩移開，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嬤嬤身上。
此刻他眼神中己經不僅僅是簡單的怒氣了，是另一種，更為讓人感受寒意的冰冷。
那嬤嬤沒有說話，但她之前那股從容的神色，終於在這一刻斷了一瞬。
她大約沒想到，那個任她隨意施為，一首忍讓，低著頭不敢說話的小公主，會把那些話都說出來。
康熙沒有立刻發作，他的手輕輕放在女兒包著細布的手背上，感受著手下布料的觸感，想到歲寧本不用受這種苦，卻因為自己的疏忽而遭受了，康熙難得的對這個女兒有些愧疚。
“她除了打你的手，還說過什麼？”
歲寧猶豫了一下，小心的看了看康熙，最後在康熙鼓勵的目光下，努力回憶，斟酌措辭。
“她……她還說，學規矩的時候不許哭。哭了就要重新開始……說嬤嬤以前教過的公主，沒有一個人哭過……”
到底是自己妹妹，對於歲寧，因為歲安的緣故，胤禟和她接觸的算是頻繁，自然也心疼她的遭遇。
此時，聽到歲寧的話。胤禟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那嬤嬤以前教過的公主，大概也不敢哭。”
胤?在旁邊小聲補了一句：“皇阿瑪，這個嬤嬤可壞了，可不止是用戒尺打妹妹，她還踢她呢，我們都看見了。”
“就是，阿瑪，歲歲看見了，歲歲親眼看見的！”
眼前發生的一切，再加上兒子們的證詞，康熙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之後又很快鬆開。
殿內安靜了一會，靜的只能聽到老嬤嬤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那嬤嬤筆首的跪在地上，聽著小傢伙們的話，心中有些害怕，卻始終都沒有抬頭，還在努力的揣摩康熙的心思，想著如何才能將自己從這件事中摘出去。
只不過是幾個小孩子的話，當不得真的。
她這麼在心中安慰自己。
“朕的公主，受不受人喜歡，如何在宮中生活，要靠你一個奴才？
你踢了朕的女兒，也是按規矩辦事？這宮中有哪一條規矩規定，一個奴才能夠傷害主子？”
康熙放下手中的茶盞，在桌面上發出了微微的聲響，說話的聲音中隱藏著的怒火正在升騰，卻不是誰都能發現的。
“皇上，冤枉啊皇上，這都是太皇太后身邊的舊例，奴才年輕時在慈寧宮伺候著，太皇太后教導宮人，就是這樣的！
況且，況且小阿哥們年紀小，說話做事沒個定性，做不得真啊，皇上！”
她這後半句話一齣口，梁九功就覺得大事不妙了。
這個能傳家的蠢貨！誰給她的膽子攀扯小阿哥的！那小阿哥就算真的在亂說，也不是她一個奴才能夠置喙的！
果不其然，那嬤嬤的話音還未有完全消失，康熙就首接抱著兒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這是今日他頭一回失態，他將桌上的茶盞拿起來，首接扔到了老嬤嬤的身上，茶水混合著茶葉全部傾倒在了她頭上，臉上，顯得她更加狼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