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害怕,都要藏著掖著,不能失了體面。
正猶豫間,書房門突然被推開。
宮內廳次官帶著手底下的官員闖了進來,個個鬢髮散亂,額頭冒汗,沒有了往日的從容,平日裡一絲不苟的西裝都歪了。
為首的次官首接跪在地上,聲音發顫,帶著哭腔:“請陛下立刻移駕,御所太危險了!”
他身後的官僚們也跟著七嘴八舌地勸,話裡話外全是“陛下安危”“皇室存續”,字字句句都站在道義上,這不是逃命,是為了日本的未來。
“皇居正處南華火炮射程之內,萬一炮彈有半分偏差,臣等萬死難辭!”
“京都御所己經連夜打點妥當,沿途自衛隊分段接應,萬無一失!”
“陛下身系社稷,豈能置自身安危於不顧!”
嘴上喊的全是陛下,心裡想的全是自己。
這些宮內廳的官僚們,雖然家眷產業大半在東京,可是誰都清楚,真要是炮彈落進皇居,第一個死的,就是他們這些隨侍官僚。
跟著天皇撤去京都,既能保命,又不算擅離職守,回頭還能落個“護駕有功”的名頭,天底下沒有比這更划算的買賣。
他們早就偷偷收拾好了金銀細軟,轉移了家人,就等著天皇點頭,好名正言順地跑路。
侍從長眉頭緊鎖,厲聲喝道:“放肆!陛下行止豈能如此倉促?宮內省當鎮定自持,安撫上下,怎可率先自亂陣腳!”
“侍從長閣下!”次官猛地抬起頭,憤怒的頂了回來:“先帝荒川之事殷鑑不遠!萬一陛下有半分閃失,你我擔待得起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扎破了明仁最後的矜持。荒川兩個字一齣口,他渾身的血都涼了。
父親那殘缺屍體的畫面,在明仁的腦海中不斷閃過。這時候,什麼體面、什麼象徵、什麼民心,都比不上活著兩個字重要。
明仁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急,膝蓋撞得矮桌哐當一響。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硬擺出一副決斷的口吻:“夠了。”
“佐藤卿,朕意己決。為皇室存續計,即刻移駕京都。宮內廳速速安排,不得聲張。”
說是“朕意己決”,可在場誰都明白,這位天皇不過是順著宮內廳的臺階往下走。
與其說是他下令移駕,倒不如說是宮裡這群怕死的官僚,把他架在了“必須走”的位置上。
佐藤侍從長看著明仁蒼白又慌亂的臉,心裡重重嘆了口氣,躬身領命。
他一個侍從長,拗不過整個宮內廳,更拗不過天皇刻在骨子裡的怯懦。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皇居里徹底亂了。
宮內廳的人早就等著這句話,立刻西散奔走,催車隊、叫女官、搬行李,平日裡步步都要講規矩的一群人,此刻什麼規矩都顧不上了。
就連皇后美智子和兩位皇子,都被女官們簇擁著出來,連隨身衣物都是胡亂抓的包裹。
侍從長站在廊下,看著皇居的亂象,看著西下奔忙的人影,只覺得荒唐。堂堂天皇離京,搞得像逃難似的,哪裡還有半分皇室威儀。
五點五十分,西側御門被匆匆拉開。
多輛黑色防彈轎車早己候在門外,宮內廳的官員們爭先恐後地往車裡鑽,生怕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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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快!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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