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傳令兵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命令被一級級傳遞下去。行軍的速度明顯加快，士兵們的腳步變得更加急促，軍官的呵斥聲此起彼伏。
他賭對了。勝利的天平正在向他傾斜。
他彷彿已經看到白薔薇城那高大的城牆在自己面前崩塌，看到那個粉頭髮的女人跪在自己腳下瑟瑟發抖，看到金雀花的旗幟在城頭高高飄揚。
他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吃痛，撒開四蹄，向著南方疾馳而去。
身後的滾滾鐵流緊隨其後，揚起漫天塵土，如同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向著那座古老的城市洶湧而去。
......
晚霞如血，將白薔薇城古老的塔樓染上一層金紅色。
特蕾莎獨自站在城堡最高處的露臺上，夜風拂動她淡粉色的長髮和素白的長裙。
她雙手撐著冰冷的石欄，目光越過城牆。投向更遙遠的北方。
那裡有她的子民，有她的土地，有她派出去的騎士
自從他帶著那支精選出來的隊伍連夜渡河北上，她就再也沒有收到過任何來自北岸的確切訊息。
她只能依靠那些間接的訊號來判斷。
兩天前的清晨，斥候報告說西北方向的天際線上出現了沖天濃煙，持續了很久。那應該是磨坊鎮的方向。他成功了。
幾乎沒過多久，更東邊的方向又有黑煙升起，但煙柱更粗。更濃。那是河灣村。他又成功了。
兩次捷報就像兩記重拳狠狠砸在金雀花人的軟肋上一樣
特蕾莎在接到訊息時幾乎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在議事廳裡來回踱步了很久。
但激動過後，是更深的憂慮。
他連續奔襲，人困馬乏，有沒有被敵人咬住？他帶的糧草夠不夠？法師們還撐得住嗎？受傷的騎士有沒有得到妥善的照料？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在哪裡？計劃進行到哪一步了？
按照他和她事先推演的那個最大膽的方案，在摧毀兩處輜重點後，他有數個可能的選擇。
撤回南岸是最穩妥的。轉向東北襲擊三岔口是最激進的。
還有那個她當時聽了都覺得過於瘋狂的設想，繼續向北，直插北部隘口。
如果他真的選擇了那個最瘋狂的方案......特蕾莎不敢繼續往下想。
那意味著他此刻正身處金雀花人的咽喉要道上，身邊只有疲憊的騎士和扈從，而他們要面對的可能是整個金雀花公國的後備力量。
她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是玫瑰谷的大公，是這支軍隊的最高統帥，她不能讓自己的情緒影響到判斷。
可她也是一個十九歲的少女。她會擔心，會害怕，會在夜深人靜時輾轉反側，會在獨自一人時對著落日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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