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給老子從他們頭頂上往下扔。”
陸青雲這句混著冰碴子的話剛落音。
手裡殘存的那點黃土末子，順著白手套的指縫飄散在冷風裡。
老孫的脖頸像是生了鏽的門軸，僵硬地往上抬起。
喉結在乾癟的脖子裡上下滾了一圈。
他順著陸青雲手指的方向，呆呆地望向灰濛濛的天空。
冬末初春的天穹壓得很低，鉛灰色的雲層像是一塊吸飽了髒水的破抹布。
除了兩隻盤旋著找腐肉吃的黑老鷹，半個活物都找不著。
連根飛高的野草都沒有。
“頭。頭頂上？”
老孫嚥了口唾沫，嗓子眼乾得直劈叉。
他拿沾著泥灰的袖管揉了揉昏花的老眼。
“王爺。您莫不是這幾天熬夜熬糊塗了。咱們大燕的將士又沒長翅膀。”
老頭子兩條細腿在寒風裡直打擺子。
“就算是拿投石車把人往天上拋，那也得摔成一灘爛泥啊。”
燕紅葉也沒吭聲。
她站在風口處，玄色披風的領口被吹得翻卷起來，掃過白皙的下頜。
那雙清冷的鳳眸盯著灰白的天際，眸光微閃。
她見識過陸青雲造的槍炮和火車。
但讓人飛到天上去，這直接捅破了她一個古代帝王的認知地基。
“長沒長翅膀，待會你就知道了。”
陸青雲懶得費口舌解釋空氣受熱膨脹的浮力原理。
他放下手臂，靴底踩在凍得發硬的土坡上，轉身就往大營的方向走。
步子邁得又大又急。
“老孫，別杵在那發呆。”
陸青雲頭也沒回，聲音順著風砸過來。
“滾去後勤營。把軍中所有的生絲綢布，還有從大楚那些商賈手裡繳獲的緞子，全給老子翻出來。”
老孫趕緊提著官服下襬，像個灰耗子一樣跌跌撞撞地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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