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腳並用地在泥地裡爬了兩步，官服下襬全糊滿了髒水和煤灰。
“下官......下官在。”
他仰起臉，橘子皮一樣的老臉上硬擠出一個難看的笑。
“前膛槍的打鐵流水線，今天全給老子停了。”
陸青雲伸出戴著白手套的食指。
指著兵器監深處那一排排冒著黑煙的鍛造車間。
“所有的舊模具扔進高爐裡重熔。以後大燕的神機新軍。”
他語氣霸道，容不得半點反駁。
“全面換裝這種針髮式後膛槍。”
老孫嚇得一哆嗦。
趕緊把別在腰間的紅木算盤扯出來，在身前胡亂比劃了兩下。
“王。王爺。這新槍好是好。可這造價咋辦。”
他皺著一張苦瓜臉，指頭在算盤珠子上撥拉出兩聲脆響。
“您那定裝子彈，全得用上好的黃銅皮來包底火。”
“大燕一年產的那點銅錠子，連鑄幾門紅衣大炮都緊巴得要命。哪來這麼多黃銅去造十幾萬發子彈啊。”
陸青雲扯起一邊嘴角。
眼底泛起一抹強盜般的冷笑。
“沒銅？”
他往前邁了一步，靴底碾碎了一塊拳頭大的煤渣，發出咔吧的碎裂聲。
“大燕各地那些香火鼎盛的破廟裡。那些鍍了金身泥胎底下的青銅佛像少嗎。”
老孫瞪大了渾濁的老眼，倒抽了一口夾著煤煙味的涼氣。
陸青雲沒管他這副見鬼的表情。
指節在槍機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幾天列國跑來求和送的賀禮。那些沒用的銅車馬。破鼎爛器。”
“全給老子扔進高爐裡化成銅水。”
“這......這要是毀了佛像，禮部那幫言官得把工部的大門拆了啊。”老孫哆嗦著嘴唇嘟囔。
“誰要是敢攔。”
陸青雲聲音沉到了谷底，透著股六親不認的兇殘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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