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來，誰死。”
這聲冷硬的嘲笑，混在刺鼻的硝磺味裡，從大燕火器庫那堆積如山的黃銅子彈上空颳了過去。
畫面猛地斷開。
大楚國都，長公主府。
外頭的天像塊泡了髒水的破抹布。
厚重的鉛色陰雲壓在屋頂上，連一絲亮光都透不下來。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順著前院的高牆傳進後堂，連帶著地上的青磚都在微微發抖。
“狗日的朝廷。開門。把皇糧吐出來。”
“長公主是個殺千刀的掃把星。給俺們留條活路吧。”
門外的饑民快把府門外的石獅子啃禿了皮。
一窩蜂地拿著鋤頭和扁擔，死命砸著包鐵的朱漆大門。
楚清寒縮在陰冷的書房裡。
她身上那件御賜的雲錦長裙髒得像塊抹布。
裙襬沾滿了一個月前在落馬平原跌倒時的黑血和爛泥。
她連換都沒換。
沒有地龍，火盆裡連塊黑炭都沒有。
她兩手抱著肩膀，凍得牙齒磕碰，發出咯咯的碎響。
自打老皇帝在金鑾殿上剝奪了她的封號。
她就被這幾百名“奉旨看守”的御林軍，死死幽禁在這座冷宮般的府邸裡。
“六十萬......”
楚清寒乾裂的嘴唇翕動，喉嚨裡發出漏風的氣音。
“六十萬人啊。”
落馬平原上那片用肉墊出來的血海，像是一塊帶刺的鐵皮。
每天夜裡都在她的腦漿子裡來回刮擦。
那是大楚最後的一點根基，被她親手送進了大燕的絞肉機裡。
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
“殿下，您吃口東西吧。這餿掉的餅子是兄弟們從外頭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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