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出一件疊得四四方方的舊衣物。
這是一件洗得發白。領口甚至磨出了幾根毛邊的粗布短衫。
是五年前，陸青雲在大楚剛住下時穿的。
衣襬處還沾著一塊洗不掉的暗紅色乾涸血跡，那是他為了替她擋刺客留下的。
楚清寒雙手捧著這件舊衣服。
就像捧著這世上最稀世的珍寶。
她小心翼翼地把衣服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那股子陳舊的皂角味，混著陸青雲身上獨有的那種淡淡火藥機油味。
在這充滿尿臊和屍臭的牢房裡，顯得那麼不真實。
“青雲......”
楚清寒紅腫充血的眼眶裡，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砸。
砸在發黃的粗布料子上，洇開一團團水漬。
她把衣服死死抱在懷裡。
雙臂緊緊摟著，甚至還像哄嬰兒一樣，左右輕輕搖晃起來。
那張滿是汙泥和乾涸血痂的臉上。
突然扯出一個病態。扭曲。卻又溫柔到了極點的笑意。
這笑容出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面容上，讓人看了只覺得頭皮發炸。
“我不罵你了。真的不罵你了。”
她低下頭，下巴輕輕蹭著領口的毛邊。
聲音啞得漏風，卻透著股哄人的甜膩勁兒。
她用那隻剛殺完人的右手。
伸出沾著蘇辰腦漿和血肉的食指。
在衣服那個被刀劃破的舊窟窿上，一點一點地撫摸。
動作輕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你看，我把那個壞人殺掉了。”
楚清寒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前面那面發黴的石牆。
彷彿陸青雲就站在那裡。
她裂開乾枯的嘴唇，露出一個邀功般的悽美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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