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回家......給你縫衣服......”
楚清寒那聲像老鴰乾嚎的哭笑，在死寂的夜空裡硬生生扯出一條難聽的破音。
畫面就像被一腳踹翻的尿罐子，連著滿地的腥臭和絕望，戛然而止。
大燕，並肩王府。
寬闊敞亮的書房裡。
地龍烘得屋子裡沒有一絲陰寒氣。
紫銅香爐裡燃著提神的安息香，白煙打著旋兒往上冒。
陸青雲靠坐在那把鋪著白虎皮的太師椅裡。
他身上沒穿什麼繁瑣的朝服。
只套了件灰色的粗布夾衫，袖口隨隨便便捲了兩道，露出結實的小臂。
修長的手指捏著一支蘸滿硃砂的狼毫筆。
視線落在寬大書案上攤開的十幾份基建奏報上。
“啪。”
毛筆在宣紙上重重戳了一下，點出一個刺眼的紅點。
陸青雲眉頭擰緊。
“老孫。”
他抬起眼皮，掃了站在門檻邊直搓手的工部尚書一眼。
“這平城到雁門的第二期鐵軌鋪設進度，怎麼比上個月慢了三成。”
老孫嚇得一哆嗦，趕緊拿袖子擦了把腦門上急出來的細汗。
“王爺息怒。這。這不是前線抓回來的楚國戰俘不夠用了嘛。”
老頭子嚥了口乾沫，往前挪了兩步。
“砸石頭墊路基的力工死了一大批。咱們大燕本國的百姓，您又心疼，不讓隨便徵發徭役。”
“這人手一短缺，工期自然就拖下來了。”
陸青雲冷哼了一聲。
“死了就去抓蠻子。三十萬俘虜呢，全關在營地裡耗糧食？”
他捏著筆管的手指骨節泛白。
“大燕的錢不是拿來養閒漢的。”
“是是是，下官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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