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除之，大燕江山遲早易姓啊！”
這句滿含酸腐算計的破音嚎叫，在空曠的御書房裡撞了幾下迴音。
最後硬生生跌進冰冷的地磚縫裡。
御書房內的空氣像被瞬間抽乾了。
地龍烘出來的暖氣，連同紫銅香爐裡升騰的龍涎香白煙。
在這一刻，全被凍成了僵硬的死灰。
燕紅葉手裡的動作停了。
那塊擦槍的白棉布搭在左輪短槍的黃銅擊錘上。
她微微低著頭。
幾縷烏黑的碎髮垂在臉頰邊，遮住了鳳眸裡翻湧的情緒。
鎮國公趙庭柱跪趴在金磚上。
老頭子豎起兩隻乾癟的耳朵，死死捕捉著頭頂上的任何一絲響動。
沒聽見女帝的怒斥，他心頭忍不住一陣狂喜。
帝王多疑，自古皆然。
那個姓陸的泥腿子，仗著弄出點火器妖法，就敢把他們這些世襲罔替的貴族踩在腳底。
收買民心，把控軍權。
這哪是臣子，這分明就是懸在女帝脖子上的一把刀。
只要女帝心裡起了這根刺，今天哪怕只是貶了陸青雲的兵權。
他們這幫老牌勳貴，就能借機反撲，把那幫只會挖煤打鐵的泥腿子全按死在礦坑裡。
“老臣所言，句句肺腑。”
趙庭柱見縫插針，拿袖口蘸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陛下。老臣跟隨先皇征戰半生，這大燕的基業不能毀在......呃。”
他後面的話還沒說完。
只聽得頭頂“嗆啷”一聲脆響。
金屬摩擦劍鞘的尖銳聲音，像一根冰刺直接扎進他的耳膜。
燕紅葉沒有接話。
她隨手把那把擦得錚亮的左輪槍扔在御案上。
槍柄砸在紫檀木上，發出一聲乾脆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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