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穿著硬底軍靴的腳，照著楚清寒膝蓋後彎那個最脆弱的關節。
毫不留情地狠狠一踹。
“咔吧。”
骨頭錯位的悶響，在死寂的兩軍陣前聽得真真切切。
楚清寒腿一軟。
“噗通”一聲。
雙膝重重砸在爛泥地裡，濺起一灘黃色的渾水。
爛泥點子糊了她半張臉，混著眼角崩裂的血絲，顯得淒厲又可笑。
她被迫直挺挺地跪著。
正對著大楚那扇緊閉的城門，也正對著滿朝文武的注視。
這就是大燕對戰俘最直白的羞辱。
把你曾經的主子，當條狗一樣按在你們家大門口，讓你們眼睜睜看著。
楚清寒死死咬著牙，下唇內側的軟肉被她生生咬出血來。
腥甜的鐵鏽味在舌尖上散開。
她不想抬頭，不想去看城牆上那些像看垃圾一樣看她的眼神。
可是。
一陣沉重而冷冽的金屬摩擦聲，從斜後方的裝甲列車車頭上響了起來。
“咔。咔。咔。”
那是靴底碾壓精鋼踏板的腳步聲。
每一下，都像是踏在楚清寒斷裂的肋骨上，震得她五臟六腑都在戰慄。
楚清寒僵硬的脖子，不受控制地。一點點往上抬起。
頸椎骨發出讓人牙酸的乾澀微響。
她撥開擋在眼前那縷結著血塊的亂髮。
那雙佈滿蛛網般紅血絲。熬得凹陷下去的眼珠子。
死死盯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輛龐大的鋼鐵怪獸，正在噴吐著刺目的白色高溫蒸汽。
水霧繚繞間。
陸青雲沒有穿那身散漫的月白常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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