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楚清寒作為戰俘，被押到陣前“是長公主。長公主沒死。她在大燕手裡當了戰俘。”
老太監那聲劈叉的尖叫，像把破生鏽的鐵梳子，刮拉著大楚國都城牆上的每一塊青磚。
城牆上，原本死死盯著那輛噴白氣鐵甲列車的所有視線。
“唰”地一下，瞬間調轉。
像幾千根冰冷的鋼針，齊刷刷地紮在城牆下那一攤泥水裡。
楚清寒被兩個膀大腰圓的大燕步兵拖拽著。
這幾個月，她在大燕戰俘營裡啃餿飯。睡爛草蓆，身上那件早被撕成布條子的囚服，這會兒溼噠噠地貼在皮包骨頭的身上。
兩邊肩膀被燕軍像拎死雞一樣死死鉗住。
“磨嘰什麼。腿沒斷就自己走。”
右邊的燕軍是個絡腮鬍子，嘴裡噴著剛啃過大蔥的辛辣味。
他壓根沒把這大楚的長公主當個人看，手底下一發力，硬生生把楚清寒往前又拽了半尺。
“要不是王爺點名讓你出來露個臉，早把你扔後頭挖煤了。”
楚清寒雙腳拖在凍硬的泥坷垃上。
鞋早不知道丟在哪個水溝裡了，光禿禿的腳丫子颳著碎石，磨得血肉模糊。
腳趾縫裡全塞著發黑的淤泥和血痂。
十趾連心的疼。
可她彷彿感覺不到。
她那顆枯竭萎縮的大腦，這陣子一直時好時壞，瘋瘋癲癲。
但此刻，一陣刺骨的北風捲著城門樓子底下熟悉的土腥味，直直灌進她的鼻腔。
把她腦子裡那團混沌的漿糊，硬生生給吹散了三分。
楚清寒費力地抬起沉如鉛塊的眼皮。
視線穿過亂糟糟。打成死結的頭髮縫隙。
她看見了那扇三尺厚。包著黃銅皮的正陽門。
看見了城牆上迎風招展。卻破爛不堪的大楚黑底金線龍旗。
還看見了那一溜跪在牆垛子後頭。伸長了脖子往下看的大楚朝臣。
那些老臉上的表情，沒有一個是想救她。
只有慶幸。
慶幸大燕把怒火撒在了一個戰俘身上，慶幸自己這條狗命還能多苟活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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