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寒大張著嘴，像是離開了水的病魚，直挺挺地一頭栽倒。
那半邊臉砸在冰冷惡臭的爛泥水裡，砸起一片帶著血星子的黑汙。
那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
還掛在大燕陣地前沿的枯草尖上，沒等散乾淨。
“咚。咚。咚。咚！”
大燕那面兩丈高的黑牛皮大鼓，在這一刻被敲響。
震天撼地的鼓槌，像是帶著摧毀舊世界的力道，瘋狂地砸向鼓面。
聲浪順著凍土層橫掃出去，把半空中瀰漫的黃褐色土粉和黑火藥硝煙，生生撕成兩半。
“上刺刀！”
牛大壯光著個膀子，肩頭搭著那件用來擦油汙的爛布條。
這鐵塔漢子嗓子眼乾得直冒火，喉結猛地一滾，扯著破鑼嗓子在陣地前頭咆哮。
“給老子踩進去。別留全乎的擋路。”
“咔咔。咔。”
三萬大燕神機營步兵動作整齊劃一。
金屬機括摩擦咬合的聲音，在冷風裡帶著一股子肅殺的機油味。
三萬把精鋼打造的三稜軍刺，瞬間插上槍管。
冷兵器的寒光和後膛槍的熱兵器管子，完美地縫合在一起。
沒有大喊大叫的衝鋒號子。
這三萬人排著鬆散的散兵線。
踩著大燕那單調冷硬的牛皮鼓點，像一道黑色的鋼鐵潮水。
毫不費力地跨過了那條幹涸發臭的護城河底。
靴底踩著滿是裂紋的花崗岩碎磚塊。
越過轟然倒塌的城門廢墟。
這扇扛了五百年的大楚國門，現在碎得連一塊能看清名字的門匾都不剩了。
大楚城牆內部。
剛才還跟沒頭蒼蠅一樣瞎撞的幾萬大楚禁軍。
這會兒全尿了。
一個年輕的禁軍雙手抱著那把生鏽的長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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