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陸青雲靠在科學院漢白玉的柱子旁，吐出一口青灰色的菸圈。
他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球裡，清晰地倒映著不遠處那兩個快要揪起領子打架的翰林。
他眼角微微吊起，嘴角勾著一抹散漫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用拇指的指甲蓋，一點點颳著食指指關節上殘留的銅綠和機油黑斑。
刮下了一層乾涸的紅屑。
他耳邊充斥著那些曾經滿嘴“聖人云”的儒生，這會兒卻歇斯底里地吼著“槓桿原理”的噪音。
畫面順著這嫋嫋升起的煙霧，緩緩拉高，掠過燕京城高聳的灰色城牆。
此時的大燕。
已經變成了一個趴在東亞大陸上，通體由鋼鐵和蒸汽構成的猙獰怪物。
燕京城外，冰雪早已消融得乾乾淨淨。
兩根泛著冷硬光澤的鋼軌，如兩條沒有盡頭的鐵鞭，死死鎖在黑褐色的土地上。
“嗚——！！”
汽笛聲突兀地在荒原上炸響，驚飛了一群落在鐵軌旁覓食的烏鴉。
一列通體漆黑的龐然大物，正拖著長達數十節的沉重鐵皮車廂，從地平線那頭蠻橫地撞了出來。
那是大燕第一列全鋼甲防護的裝甲列車——“開拓者號”。
它的車頭煙囪裡，正往天空中噴吐著墨汁般濃稠的煤煙，把瓦藍的天空生生犁出一條黑色的溝壑。
鋼鐵連桿在汽缸的推力下，上下交錯，發出一下又一下沉悶的撞擊聲。
“哐當......哐當......”
每次巨大的鋼輪與軌道碰撞，都會在縫隙間擠壓出一兩點亮晃晃的火花。
軌道兩旁的泥水，被鐵輪帶起的氣浪吹得四處飛濺。
路邊，一個拉著牛車進城的農夫，正死死捂住受驚老牛的眼睛。
那牛嚇得蹄子亂刨。
可農夫自己卻沒躲，反而拍了拍衣服上的煤煙，啐了一口唾沫。
“叫喚個屁！這是咱大燕的鐵龍！有了這寶貝，老子明兒就能去關外買便宜的棒子麵！”
他臉上帶著大燕百姓特有的紅潤，脊樑挺得筆直。
畫面再往東拉，越過千山萬水，落在大燕最大的東海造船廠。
鹹溼的海風裡，夾雜著刺鼻的焦煤味，拚命往棧橋上站著的老孫鼻子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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