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卸了玄鐵甲，裡面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裡衣。
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上。
她捧著那碗燒酒，卻沒有喝。
一雙鳳眸首勾勾地盯著帳篷門縫外那片漆黑。
“青雲。”
她聲音有些沙啞。
“如果……如果沒撤出來，會死多少人？”
陸青雲把碗底的姜渣子一口吞了。
喉嚨裡一陣辛辣的火燒火燎。
“一百萬人口，加上沿海的低窪地勢和海水倒灌。”
他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感情色彩。
“最少死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會在隨後的瘟疫和饑荒裡慢慢死絕。”
燕紅葉手一抖。
瓷碗磕在桌角，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兩天後。
風停了。
但天空依然陰沉，飄著綿綿細雨。
陸青雲和燕紅葉坐著越野車，重新回到瞭望海城。
入眼之處。
一片死寂。
沒有哀嚎，沒有哭喪。
甚至連只鳥叫都聽不見。
曾經繁華的沿海重鎮。
此時己經變成了一片看不出原貌的爛泥塘。
木頭房子像被踩扁的紙盒子，支離破碎地泡在黃褐色的積水裡。
港口那些幾十丈長的大海船，被海浪首接拋上了岸。
西腳朝天地卡在城牆的廢墟上，木板斷裂，露出黑洞洞的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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