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坐一立，誰都不肯後退一步。
杜蘭瑩心裡清楚，秦舟要面子，秦家更要顏面，她鬧起來，秦家忌諱，自然就會順著她的意思。
畢竟這麼多年來，都是這樣過來的。
就在她等著秦舟改口時，秦舟緩緩起身，從暗格裡抽出一張寫滿字的紙。
“杜蘭瑩，這是休書。”
簡單七個字讓杜蘭瑩頓住，她驀然低頭，看向寫滿字的紙張。
她伸手奪過來，一個字一個字看清楚，旋即就撕碎了。
本以為秦舟會罷休，然而他如同變戲法般又拿出一張紙，遞給她：“一紙休書，我寫了十多年。”
“你鬧一回，我寫一回，你可以撕，我這裡還有許多，多到你數不清。”
他的從容襯得杜蘭瑩如同瘋子，她想要抬手，狠狠掌摑秦舟的臉。
“你敢休我？秦舟，你的命都是我救的。”
“所以我娶了你，給你近乎二十年的富貴生活。家由你當，女兒親事由你做主。你的救命之恩，也該結束了。杜氏，你放心，宅子是你的，府內的一切都是你的。”
杜蘭瑩的手舉到頭頂，落不下去。
夫妻二人對視，秦舟神色平靜，杜蘭瑩卻哭出來，“你就這樣嫌棄我？”
“並非嫌棄，而是累了。”秦舟嘆氣。
多年來，京城勳貴都在背後笑話他。
笑他棄明珠選魚目，笑他放棄天家公主轉頭娶了屠戶的女兒。
箇中苦楚，唯有他一人明白。他當年娶杜氏，是心甘情願。
但這份感情被她的無理攪散了。
“你要錢，我給你，祭酒府內的家業足以讓你富貴地過完下半生。”
“你休我，我就死在你家門口，讓京城的人都看看你秦舟為前未婚妻虐待妻子、虐待救命恩人。”
杜蘭瑩眸色兇狠，惡言相向。
她是屠戶的女兒，不在乎名聲，但她清楚達官貴人最在乎名聲。
為了名聲，連命都可以不要。
秦舟嗤笑一聲：“杜蘭瑩，你可以毀了我，但你毀不了秦家。你毀了我，等於毀了你女兒。”
“沒有我，你如何讓你女兒體面地活著。杜蘭瑩，沒有我，你也無法體面地活在這間宅子裡。”
“我死了，你還會活成屠戶的女兒。”
秦舟的話，震耳欲聾，也讓杜蘭瑩久久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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