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說著說著,又放聲哭了起來,哭得毫無形象可言,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他說賠,他自己怎麼不去?”他抽泣著,“他自己怎麼不去當那個……那個……”
話沒說完,天際一道閃電劃過。
“轟隆隆——”
雷聲炸響,整座食堂都在微微發抖,碗碟嘩啦啦地響,食堂裡的弟子們集體縮了縮脖子。
裴昭的聲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一樣,戛然而止。
他抬頭看了看屋頂,又看了看窗外恢復晴朗的天,一個字都不敢再說了。
寶兒捏了捏眉心,額角青筋跳了兩跳。
低頭看著裴昭那張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的臉,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後一言不發但臉色鐵青的顧玄,深吸一口氣。
“行了,別哭了。”她把自己的袖子從裴昭手中抽出來,“我陪你去問問父親。雙修任務又不是非你們不可,也許還有別的辦法。”
裴昭眼眸一亮,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後一根浮木,連忙點頭如搗蒜。
寧楚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
“楚楚,你先回無妄峰吧,我帶他們去一趟宗主那。”寧寶兒整理了一下被裴昭攥皺的袖子,對她點了點頭。
她應了一聲,轉身朝門口走去。
出了食堂,她御劍而起,破雲載著她朝無妄峰的方向飛去。
今天的劍飛得很慢。
她故意繞了一小段路,甚至還在半路上數了數從頭頂飛過的鳥群,像個做了錯事心虛不敢回家的孩子。
現在回去,鶴隱舟會是什麼態度?
是繼續審問她,還是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寧楚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加快了速度。
飯還是要做的,人也是要面對的,家終歸是要回的。
那畢竟是家。
大不了他再掐她下巴的時候,她不跑了。
回到無妄峰山頂,還沒走近洞府,一團白色的影子就從廚房棚子後面竄了出來。
富貴像一顆毛茸茸的炮彈,四條腿跑得飛快,耳朵被風吹得往後翻,整隻狗激動得差點剎不住車,直直撞在寧楚小腿上。
它圍著她轉了好幾圈,尾巴搖成了螺旋槳,嘴裡發出細碎的、委屈的嗚嗚聲,像是在控訴。
寧楚蹲下來,把富貴摟進懷裡,揉了揉它的耳朵,又撓了撓它的下巴。
富貴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腦袋在她掌心裡拱來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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