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不過離雁來並算不得太遠。
方子魚一行四人走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便已然看見了遠處那條江河的輪廓。
確如那位喚作胡二的掌櫃所言,雁來城大雪紛飛,一派冰天雪地之象。走在郊外的四人踩著厚厚積雪,行走多有不便,可那條算不得如何寬闊的雁不過卻奔流不息,甚至隱隱能夠看見那河水之上有絲絲熱氣冒出。
這時,走在隊伍最前方的方子魚臉色一變。
“有血腥味。”她沉聲言道,眸子在那時瞇起,望向遠處,那裡有幾道黑影閃動,顯然正在打鬥。
“月明、可卿你們就在這裡等著,保護好師兄,我去看看。”方子魚也不待三人給予她任何的回應,身子一頓,便猛地躥了出去。
......
遊嶺屈看了看身旁神情萎靡的白鳳依與落文故,又看了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同門弟子,他的心在那一刻沉到了谷底。
他很後悔,逞一時意氣,帶著諸人前來探查此事。
他這般急於立功,無非是因為之前被方子魚所羞辱,又被那位太守所輕視。
作為玲瓏閣的親傳弟子,遊嶺屈自然有著自己的驕傲,他才三十一歲便已經通幽境大成,這樣的境界不說曠古爍今,但也稱得上萬裡挑一。他想要查清妖患的真相,一雪前恥,卻不想竟落到了這般田地,害了自己,也害了這麼同門師弟。
想到這裡,他臉上的神情有些猙獰,握著刀的手又緊了緊,手背之上青筋暴起。
他動了搏命的念頭。
就是死,也得拉上幾個墊背,以慰師弟們的在天之靈。
“玲瓏閣的弟子當真是不怕死,才殺了幾個,又送上門來幾個。”這時,一道沙啞的聲線響了起來。卻見遊嶺屈三人的周圍早已圍著數道身影。
他們大抵身著青衫或是紫衣,唯有三人格外不同。
有一身著大紅蟒袍者矗立於半空之上,衣衫卻在夜風中飄零,看不清容貌。而他的身下一白一黑兩道身影,他們臉色慘白,近乎病態,額上更是戴著一道造型誇張的官帽,白的帽上上述一見生財四字,黑的帽上天下太平四字。卻是那森羅殿中的黑白無常二人。
而那位大紅蟒袍的身份更是呼之欲出,定是十殿閻羅之下的第一人紅袍判官!
派出如此豪華的陣容,由此可想森羅殿對於這雁不過中的妖物重視到了何種地步。
“殺了。”這時,那位紅袍判官發出一道極輕的聲響。
那微不可聞的聲音卻宛如一顆石子投入了平如鏡面的湖中,漣漪盪開,波瀾四起。
那些圍著遊嶺屈三人的青衫紫袍如得敕令一般,猛地動了起來,殺氣騰騰的朝著三人圍殺了過來。
遊嶺屈三人此刻的身上早已帶著或大或小的傷勢,面對諸人的圍殺,落敗生死只是時間問題。
三人在那時對望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看見了死志,三人的心頭一橫,周身的真元瞬息被他們運轉起來,想要做最後一搏。
“等等!”這時,人群中卻忽的響起了一聲高呼。
一道嬌小的身影踏著那些圍殺過來的青衫紫袍的頭顱敏捷的躍入了諸人的包圍之中,落在了遊嶺屈三人的跟前。
“方師姐?”待到看清那來者容貌。遊嶺屈三人都紛紛發出一聲驚呼,之前他們與之相見時對方曾幾次試圖說服他們不要輕舉妄動,但卻由於遊嶺屈的一意孤行,讓他們落到了這般田地。本以為已經到了孤立無援的境地,卻不想這時方子魚竟然趕到。
意外之餘,更多的卻是愧疚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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