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傾音未曾去接,蘇廷昭的手僵在半空片刻,默默收回,自己咬了一口,強笑道:“當真美味,這家鋪子我幼時便有,這麼多年,滋味依舊沒變。”
沈傾音看著他強作歡顏的模樣,躊躇片刻,終是硬起心腸:“廷昭哥哥,對不起,我不能嫁你。並非我眼下不願成婚,實是我只將你當作摯友,視作兄長,並無兒女情長之心。”
一路上,蘇廷昭就在猜見了面她會說什麼,果然與他猜想的一樣。
他低頭默默吃著點心,好一會才抬眸看她,語速比平日急促幾分:“妹妹,我都明白。可……不試一試,怎知沒有可能?我只求你給我一個機會,便是此刻不允,也莫要拒得太過決絕。”
“自撫州初見,我便傾心於你。從前我不懂何為情愛,後來才知,心頭日夜所思皆是你,每見你一次,心便怦怦不止。我知曉感情不可強求,可妹妹,為何不肯試一試?”
試?
沈傾音回望他,輕聲反問:“廷昭哥哥,婚姻大事,豈能拿來試錯?後果又有誰能承擔?我知你極好,可我,實在無法這般嘗試。”
她拒絕的乾脆。
可他為求這一線機會,甚至在父親面前以刀相逼。
他看著她久久說不出話。日光灑落,映著他俊朗年少的容顏,正是春風得意、前程似錦之時,卻在此刻陷入僵局。
風攜著花香與點心甜香撲面而來,二人相對沉默,庭院間只剩花落簌簌。
良久,他才又低頭吃著手中點心,只覺滿口苦澀,難以下嚥。他低聲問道:“妹妹,你可是心有所屬?”
“沒有。”沈傾音答得乾脆利落。
他抬眸看她,她卻垂下了眼。
他輕輕吐出一句:“我明白了。”
他將點心吃完,掏出手巾拭了拭手,轉而問道:“妹妹,後日是家母生辰,她盼著你能過去一聚,你可願賞光?”
話已說至這般地步,壽宴之邀實在不便再拒,沈傾音輕聲應道:“後日我自當前往,為蘇伯母賀壽。”
蘇廷昭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頷首道:“好。”
他又自袖中取出一支玉笛,道:“妹妹,我新學了一曲,吹與你聽,可好?”
他聽聞,追求意中人,需得誠心誠意,投其所好,尋些共同雅趣,方能漸漸走近。
沈傾音不知他還精通笛藝,雖心緒紛亂,無心聆聽,卻也不好拂卻他一番心意,只得點頭:“那妹妹洗耳恭聽。”
蘇廷昭執笛在手,調整姿勢,緩緩吹奏起來。
隔壁院內,周硯正領著一位醫者匆匆趕來,此人乃是他請來的京城第一名醫。醫者緊隨其後入內,一眼便瞧見床榻上渾身染血、昏迷不醒之人。
周硯沈聲道:“先前已請過兩位醫者診脈,傷口亦處置妥當,都說性命無虞,可此人始終昏睡不醒。”
醫者上前,放下藥箱,端坐榻前凝神診脈。
周硯自身亦帶傷,卻滿心擔憂榻上之人。蕭承煜素來能忍苦耐勞,追隨他五年,見他屢屢行險事,彷彿將性命置之度外,可往日再重的傷,也從未這般昏迷不醒過。
醫者診脈片刻,眉頭愈皺,隨即打開藥箱,取出長長銀針,撚針刺入蕭承煜手腕,針影密密麻麻,看得周硯心頭揪緊。
半柱香工夫,醫者方才收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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