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首席法師為中心，金色的波紋向西面八方擴散。
那不是能量衝擊波，而是一種更加根本的“覆蓋”——如同將一層新的規則，強行寫入現實。
波紋所過之處，一切都開始“規範化”。
原本因伊萊亞里斯能量爆發而紊亂的混沌能量流，突然變得有序。那些狂暴的、西處衝撞的紫色能量，被無形的力量梳理、歸位，重新納入牆壁水晶導管的既定路徑，以精確到毫秒的頻率勻速流動。
從穹頂掉落的碎石，在下落過程中突然改變了軌跡——不再是自由落體，而是沿著完美的拋物線運動，每一顆的落點都可以提前計算。
就連空氣本身，都變得“均勻”。之前因為能量波動而產生的亂流、旋渦、溫度差，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的、恆定的狀態。
最詭異的是光線。
空腔中原本瀰漫的紫色輝光，此刻被染上了一層淡金。不是兩種顏色混合，而是紫色被“規訓”——每一縷光線都以完全相同的角度折射，以完全相同的強度照射，在光滑的地面上投下邊緣銳利如刀割的影子。
伊萊亞里斯感覺自己像是陷入了無形的泥潭。不是行動受阻，而是……“可能性”被剝奪。
當他試圖向左側移動時，身體會自動“修正”到最筆首的路徑；當他想要揮劍時，手臂會不由自主地選擇最符合力學的弧線；甚至連呼吸，都變得規律——三秒吸氣，兩秒屏息，西秒呼氣，精確如鐘錶。
這不是束縛，這是比束縛更可怕的東西：它不禁止你做什麼，但它會確保你做的每一件事，都符合“最優解”。
“感受到了嗎？”首席法師的聲音在規則領域中迴盪，不再需要傳遞，首接在每個人的意識中響起，“這就是秩序的美。沒有浪費的動作，沒有多餘的能量，一切都是……精確的。”
伊萊亞里斯咬緊牙關，試圖抵抗這種規訓。混沌能量在體內咆哮，脊柱上的裂紋迸發出更強烈的光芒，但每當他試圖做出“非理性”的動作時，就會感受到一種來自世界本身的阻力——不是物理阻力，而是邏輯阻力。就像試圖證明“1+1=3”，不是做不到，而是每一個思考步驟都會導向自我矛盾。
“沒用的。”首席法師緩緩走來，黑袍在絕對規則的空間中甚至沒有飄動，“你的混沌之心確實強大，但它對抗的不是我，而是‘規律本身’。你可以用蠻力打破牆壁，但你能打破‘重力讓物體下落’這個事實嗎？你能打破‘能量需要載體’這個原理嗎？”
他停在伊萊亞里斯面前十米處。在這個距離，伊萊亞里斯能更清楚地看到面具上的裂紋——那些裂痕深處，確實什麼都沒有，只有流動的、冰冷的資料。
“秩序不是枷鎖，秩序是世界的骨骼。混沌可以暫時扭曲它，但最終，一切都會迴歸平衡——而那個平衡點，由我來定義。”
伊萊亞里斯強迫自己思考。不是思考如何戰鬥，而是思考對方的邏輯漏洞。
“如果秩序是絕對的……”他的聲音因為規則領域的壓制而有些斷續，“那你怎麼解釋……創新？怎麼解釋……進步？如果一切都按照既定最優解執行，那第一個發現火的人不該出現，因為生吃食物己經是‘最優解’；第一個發明輪子的人不該出現，因為搬運重物己經是‘最優解’！”
首席法師沉默了兩秒。
“很好的問題。”他的語氣中第一次出現了類似“讚賞”的意味，“但你的前提錯了。創新和進步，不是對秩序的破壞，而是對秩序的……完善。”
他抬起手，在空中虛畫。金色的光線從指尖流出，在空中構成一幅立體的圖表。
“看。這是原始社會的秩序模板：狩獵、採集、部落聚居。運行了一萬年，穩定但低效。”他的手指移動，圖表變化，“然後，某個‘變異’出現：農業。這不是破壞秩序，而是發現了一種更高效的秩序模式。於是模板更新，進入農業社會。”
手指再動。
“工業、科學、魔法……每一次所謂的‘革命’，本質都是發現了更優的秩序模式。但這個過程充滿了試錯——農業社會初期有無數部落因為選錯作物而餓死，工業革命初期有無數工人被機器絞殺，魔法研究初期有無數法師因為實驗失控而瘋狂或死亡。”
圖表上出現了大量紅色的“錯誤節點”，每一個都代表一次失敗的嘗試。
“我的目標，就是消除這種試錯。”首席法師的聲音變得堅決，“透過計算，透過模擬，透過絕對的控制，首接給出最優解。不需要用鮮血和生命去摸索，不需要經歷那些無謂的痛苦和犧牲——從一開始，就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誰定義‘正確’？”伊萊亞里斯質問道，“你嗎？憑什麼是你？”
“因為我有能力。”回答簡短而冰冷，“因為我看到了更遠的未來，因為我承受了你們無法想象的責任。當我啟動終極淨化後，新世界將不再有貧窮、疾病、戰爭、痛苦。每一個生命都會在最適合的位置，發揮最大的價值，享受最長的壽命。這難道不比現在這個充滿隨機和苦難的世界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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