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芒驟然消散。
不是被阻擋，而是被強行中斷——彷彿程式執行到一半，被更高許可權的指令強制終止。
首席法師的動作僵住了。他緩緩轉頭，面具下的虛無深處，資料流瘋狂閃爍，像是系統遇到了無法處理的錯誤。
發出聲音的，是莉芮爾。
她不知何時己經站了起來，雖然左肩和右腿的傷口還在滲血，雖然臉色蒼白如紙，但她的眼神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那不是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種……不顧一切的決心。
她一步一步向前走，每一步都在黑色晶體地面上留下帶血的腳印。規則領域在她周圍產生了排斥——金色的波紋試圖靠近她時，會被她右臂傷疤中迸發的血脈能量彈開，兩者碰撞發出細密的爆裂聲。
“你剛才說……”她的聲音顫抖，但不是因為恐懼，“所有的犧牲，都是‘最優解下的必要代價’。所有的痛苦，都是‘整體效益最大化的結果’。”
她停在距離首席法師五米的地方。這個距離，她能看到面具上每一條細微的紋路，能感覺到從對方身上散發出的、冰冷到令人窒息的氣息。
“那我母親呢？”
這個問題如同一把刀，刺入了凝固的空氣。
首席法師沒有回答。但他的法杖，第一次出現了微不可察的顫抖。
“伊莎貝爾·星痕。”莉芮爾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個名字，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議會前高階研究員，血脈魔法專家，星痕家族的末裔——也是我的母親。”
她抬起左手，不是攻擊，而是做了一個奇怪的手勢：五指張開，掌心向內，輕輕按在自己心口。那是星痕家族特有的、向血脈源頭致敬的古老手勢。
“我七歲那年，她突然‘病逝’。議會給出的死因是‘實驗事故導致的魔力反噬’，標準流程，無人質疑。”莉芮爾的聲音越來越平靜，但那種平靜比任何哭喊都更令人心悸，“他們給了我撫卹金，給了我議會的監護權，給了我‘血脈代償者’的實驗編號——VII-B，意思是第七號容器的備用體。”
她的右手緩緩抬起，指向首席法師。
“但我母親留下的日記，告訴我另一個故事。”
她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不是武器，不是魔法道具，而是一本巴掌大小的、皮革封面的筆記本。封面己經磨損嚴重，邊角捲起，顯然被翻閱過無數次。
“她在最後一頁寫道：‘我發現了議會的終極秘密。他們不是在維護牢籠，他們在準備一場獻祭。混沌之心、初代核心、星語真名、血脈鑰匙……都是祭品。而首席……他己經不是人了。’”
莉芮爾翻開筆記本，念出上面的字跡。那些字是用特殊的魔法墨水書寫的，只有星痕血脈的人才能看到真實內容。
“她還寫道：‘我的女兒莉芮爾，你的血脈很特殊。你能同時承載混沌與秩序，你是完美的……鑰匙。但我不會讓他們得到你。我會用我的生命，為你爭取時間。’”
她合上筆記本，緊緊攥在胸前。
“所以她沒有死於實驗事故。她是主動的——她用自己的身體作為容器，強行吸收了一次本該由我承受的‘血脈融合實驗’的能量衝擊。她死了，而我活了下來。”
莉芮爾的眼睛死死盯著首席法師。她的瞳孔深處，金色的血脈紋路正在浮現，像是有火焰在眼中燃燒。
“你當時在場，對不對？”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每個字都像重錘，“你是實驗的監督者。你看著她主動走進能量場，看著她被混亂的混沌與秩序能量撕裂，看著她在痛苦中一點點消散——而你，什麼都沒做。”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空腔中只剩下能量流動的嗡鳴，還有莉芮爾越來越急促的呼吸。
終於，首席法師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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